他們說那是拐子婆,我卻直接放走她_第 10 章 警燈閃爍
第 10 章
警燈閃爍。
一輛輛警車押解著村民,沿著崎嶇的山路緩緩駛離。
曾經喧鬧的村子,此刻死一般寂靜。
就像它本來該有的樣子,一座吞噬了無數無辜者青春與生命的墳墓。
溫建國被押上警車前,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溫星野。”
他直呼我的全名,眼神里沒有一絲悔意,只有令人作嘔的陰毒。
“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這輩子,骨子裡都流著溫家餵給你的飯!”
警察一把將他按進車裡,“老實點!”
我看著絕塵而去的警車,沒有說話。
贏?
這場災難裡,沒有贏家。
我失去了五年的童年,許蘭為了找我散盡家財、斷了一條腿。
那些傷害,是永遠無法抹平的疤痕。
“小野。”
許蘭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她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我身邊,粗糙的大手輕輕覆在我的頭頂。
“別聽他的。”
她的聲音微微發抖,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疼。
“你是我許蘭的兒子,你的骨子裡,流著的是乾淨的血。”
我轉過頭,看著她。
看著這張在上一世被砸得血肉模糊的臉。
看著她眼裡那種失而復得的、小心翼翼的愛。
緊繃了整整一晚上的神經,在這一刻突然斷裂了。
我猛地撲進她的懷裡。
雙手死死揪住她破爛的衣襟。
“媽......”
我終於哭出了聲。
不是為了做戲,不是為了掩飾,而是像一個真正八歲的孩子那樣,毫無顧忌地大哭。
許蘭緊緊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的發頂,眼淚也跟著洶湧而出。
“沒事了,兒子。媽媽在這兒,媽媽帶你回家。”
她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我的後背。
就像五年前,我走失的那個下午,她抱著我哄我睡覺時一樣。
後來。
我跟著許蘭上了救護車。
警察在醫院給我們做了筆錄。
因為那個賬本的牽扯,這個村子被徹底查了個底朝天。
不僅是當年買賣我的事情敗露。
他們這十幾年裡,買來的六個婦女、三個孩子,全部被警方解救。
那個村子,幾乎被一鍋端了。
開庭那天,許蘭推著輪椅帶我去了旁聽席。
因為傷勢過重延誤了治療,她的右腿落下了終身殘疾。
但她不在乎。
她說,能換回我,哪怕是用她的命去填,她也願意。
被告席上。
溫建國、李老栓等人一字排開。
他們再也沒有了當年的囂張,個個面黃肌瘦,眼神躲閃。
周蘭心沒有出現。
聽說她在看守所裡徹底瘋了,整天唸叨著後山的死胎和我的名字,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法官宣讀判決書的時候。
溫建國突然轉過頭,隔著人群看向我。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星野,救救爸爸。”
我冷漠地看著他。
沒有避開他的視線,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我只是一字一頓,用口型無聲地回敬了他一句話:
“下地獄去吧。”
溫建國的臉瞬間灰敗下去,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被告席上。
庭審結束後,許蘭推著我走出了法院。
外面的陽光很好,刺得人眼睛發酸。
“兒子,想吃什麼?”
許蘭低頭看著我,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媽媽帶你去吃大餐。”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自由氣息的空氣。
腦海裡那些陰暗的、潮溼的、令人窒息的回憶,在陽光下漸漸消散。
我抬起頭,看著她。
“媽。”
我笑了笑。
“我想吃糖。”
“你當年沒來得及給我的那顆,大白兔奶糖。”
許蘭愣了一下。
隨後,她的眼眶又紅了。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哽咽。
“好,媽媽給你買。”
“買好多好多。”
我們逆著光,慢慢向街道的盡頭走去。
故事結束了。
這一次,我沒有被任何人帶走。
我牽著我真正母親的手,走向了屬於我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