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那是拐子婆，我卻直接放走她_第 5 章 風停了

第 5 章

風停了。

滿山的火把和手電筒光在這一刻似乎都凝固了。

“你說什麼？”

溫建國的手僵在半空中。

臉上的喜悅還沒來得及褪去，就凝固成了一種詭異的扭曲。

周蘭心的哭聲也戛然而止。

她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嘴唇哆嗦著。

“星野......你、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沒有理會他們。

山下的警犬開始吠叫。

雜亂的腳步聲和對講機的靜電音正迅速向山上逼近。

“一隊包抄後山！二隊從正面推進！”

“注意保護人質安全！嫌疑人可能有兇器！”

警察的聲音從擴音喇叭裡傳出，震得樹葉簌簌作響。

村民們這才如夢初醒。

“警察同志！我們在這兒！”

張大柱最先反應過來，揮舞著手裡的鐵鍬大喊。

“柺子婆在這兒！她綁架了我們村的孩子！”

“快來人啊！這畜生要拉著孩子跳崖！”

李老栓也跟著扯起嗓子。

他們激動地讓開一條路。

彷彿迎接救世主一般，看著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衝上平臺。

帶隊的是個中年警察，眉頭緊鎖，手裡握著配槍。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我護在身後的許蘭，以及她斷掉的右腿。

“把武器放下！”

警察將槍口對準了許蘭。

“放開那個男孩！”

許蘭沒有武器。

她甚至連站都站不穩，只能靠著樹幹喘息。

但她還是本能地舉起了雙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勢。

“警察同志，我沒有綁架他！”

她嘶啞著嗓子解釋。

“是他們綁了我！也是他們打斷了我的腿！”

“你還敢狡辯！”

溫建國突然暴起，撿起地上的石頭就要砸過去。

“你上一世害死了我兒子，這一世還想跑？”

“住手！”

兩名警察迅速上前，將情緒失控的溫建國按住。

“不許動用私刑！退後！”

周蘭心撲通一聲跪在帶隊警察面前。

死死抱住他的腿。

“警察同志，你們要給我們做主啊！”

“這個天殺的人販子，她就是個惡魔！你們快崩了她！”

村民們群情激憤。

每個人都在用最惡毒的語言控訴著許蘭的“罪行”。

他們說得那麼真切，那麼痛心疾首。

彷彿他們真的是無辜的受害者。

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過來，孩子。”

帶隊警察放柔了聲音，朝我伸出手。

“別怕，到叔叔這兒來。壞人已經被控制了。”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

又回頭看了一眼許蘭。

許蘭朝我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釋然。

“去吧。”她用口型對我說。

我沒有動。

我不僅沒有走向警察。

反而轉過身，將手伸進了自己睡衣的口袋裡。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警察甚至握緊了槍柄。

我拿出的，不是武器。

而是一部老舊的智慧手機。

那是周蘭心淘汰下來的舊手機，平時只用來給我看動畫片。

今天半夜，我就是用它，撥通了報警電話。

我按下螢幕。

清脆的按鍵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突兀。

“報警電話，是我打的。”

我舉起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還亮著。

警察愣住了。

溫建國和周蘭心也愣住了。

“星野？”

周蘭心呆呆地看著我。

“你......你為什麼要報警？你不是一直護著她嗎？”

在他們看來，我護著許蘭，就不該報警抓她。

我收起手機，目光冰冷地掃過溫建國和周蘭心。

最後，落在了溫老爺子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

“因為。”

我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在整個山頭回蕩。

“警察叔叔要抓的人，不是她。”

我伸手指向身後的許蘭。

然後，手指緩緩移動。

直直地指向了被警察按在地上的溫建國。

指向了跪在地上的周蘭心。

指向了在場的所有村民。

“是你們。”

空氣在這一秒彷彿被抽乾了。

“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溫老爺子猛地頓住柺杖，臉色煞白。

“你這孩子瘋了！徹底瘋了！”

“我沒瘋。”

我往前走了一步，擋在許蘭和警察之間。

“上一世，我根本沒有被拐賣。”

我盯著周蘭心那雙瞬間放大、充滿恐懼的眼睛。

“我也從來沒有被賣去三個省，沒有被關在地下室，更沒有被鐵鏈鎖死。”

“那些記憶，全是假的。”

我頓了頓，丟擲了那個足以炸燬所有人心理防線的真相。

“許蘭，不是柺子。”

我轉過頭，看著那個滿身是傷、狼狽不堪的女人。

眼眶終於紅了。

“她是我親生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