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那是拐子婆,我卻直接放走她_第 9 章 寂靜
第 9 章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山風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止了呼嘯。
溫建國像是一條被抽去脊骨的賴皮狗,徹底癱軟在泥地裡。
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只有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像看怪物一樣死死盯著我。
“你......你下毒?”
李老栓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他猛地掐住自己的喉嚨,彷彿此刻才感覺到那並不存在的窒息感。
“那不是毒藥,那不是你們口口聲聲說的,為了我好的‘安神湯’嗎?”
我微笑著看著他,眼神卻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是好東西,大家一起喝,有什麼不對?”
他們每天給我喝那種苦澀的褐色藥汁,騙我是補腦的偏方。
我早就偷偷吐掉,並在一次偶然中,發現了溫建國藏在地窖裡的秘密。
我不僅找到了賬本,還找到了那些致幻劑的藥渣。
就在前幾天,我把那些藥渣全部磨成粉,倒進了村裡的那口古井裡。
致幻劑引發了他們內心深處最深的恐懼和執念。
他們集體產生了幻覺,錯把腦海中演練過無數次的“如果柺子來了怎麼對付”的念頭,當成了重生的真實記憶。
所謂的全村重生,不過是一場由於作惡多端而引發的集體癔症!
“嘔——”
張大柱突然在一旁乾嘔起來。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藥效發作,他瘋狂地摳著自己的嗓子眼,試圖把喝下去的水吐出來。
“警察同志!救命啊!他下毒害我們全村!”
王嬸崩潰地大哭起來。
“快把他抓起來!他是個殺人犯啊!”
帶隊警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複雜,但唯獨沒有看罪犯的眼神。
他轉身,厲聲吩咐手下:“馬上聯絡所裡,增派人手!控制村口水井,提取水樣化驗!”
“一隊,立刻去嫌疑人家地窖搜查證據!”
“是!”
警察雷厲風行的動作,徹底擊碎了村民們最後的僥倖。
“建國啊!你害死我們了!”
人群中爆發出絕望的哭喊聲。
那些剛才還口口聲聲說愛我、護我的村民,此刻把所有的怨毒都傾瀉到了溫建國身上。
“要不是你貪便宜買這個小子,我們怎麼會惹上這種禍事!”
“就是!還讓我們出份子錢!退錢!把我們的血汗錢退回來!”
他們互相撕扯著,謾罵著。
哪裡還有半點“護村心切”的團結模樣?
不過是一群為了私利可以隨時反咬同伴的惡犬。
我冷漠地看著這場鬧劇,胃裡的噁心感卻越來越重。
周蘭心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
她呆呆地看著周圍混亂的場景,目光最後落在了我身上。
她突然掙脫了警察的束縛,不顧一切地朝我爬過來。
“星野......”
她伸出那雙沾滿泥土的手,想要碰我。
“你騙他們的對不對?你沒有下藥,你只是生媽媽的氣了。”
“你跟媽媽回家好不好?櫃子裡的新球鞋你還沒穿過呢......”
她的眼神渙散,顯然是致幻劑的作用還沒完全褪去,或者,是她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現實,選擇了逃避。
許蘭往前跨了一步,將我死死擋在身後。
她雖然斷了一條腿,但此刻站得筆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滾開!”
許蘭怒視著周蘭心,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嘶啞。
“你不配提他!你這個買賣人口的幫兇!”
“我是他媽!”
周蘭心突然尖叫起來,像個瘋子一樣揮舞著手臂。
“我養了他五年!他喝我的血吃我的肉長大的!他就是我的!”
“你的?”
我從許蘭身後走出來,看著這個曾經無數次用虛假溫情麻痺我的女人。
“你養我,是為了給我吃致幻劑,是為了把我當成配種的工具。”
“周蘭心,你晚上睡覺的時候,真的沒有聽見你當年親手埋在後山的那個死胎,在哭嗎?”
周蘭心像被雷劈中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突然,她發出一聲非人類的慘叫,雙手抱住頭,在地上瘋狂地打起滾來。
“別來找我!別來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
致幻劑的藥效,加上極度的心理崩潰,徹底摧毀了她的理智。
不多時,搜查地窖的警察透過對講機傳來了彙報。
“報告隊長!地窖夾層裡找到了黑色鐵皮箱!”
“裡面有大量賬本,還有不明粉末,初步懷疑是違禁精神類藥物!”
鐵證如山。
帶隊警察長出了一口氣。
他看著地上爛泥一樣的溫建國等人,眼神冰冷。
“全部帶走!”
手銬的咔嚓聲在夜空中此起彼伏。
這場維持了五年、建立在謊言和鮮血上的虛假繁榮,終於在今夜,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