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害死那場春風_第 7 章 晏騏

我沒有害死那場春風發布時間:2026-10-14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7 章

“晏騏,你的作品上了南城設計周的入圍名單。”

傅景蘭把手機遞過來的時候,我正在電腦前修一張活動主視覺的區域性。

螢幕上是南城設計周官方公眾號的推文。

年度新銳設計師入圍作品展,入圍者二十人。

我的名字在第十四個。

“你那個書店品牌視覺被裴總推薦上去的,評委投票直接過了。”

戚子衿湊過來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

“小晏行啊,這才來幾個月?”

三個月。

準確說是三個月零九天。

顧維楨在群裡發了一串鞭炮表情,說要組織部門聚餐。

我盯著手機上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晏騏,某某設計公司,入圍作品:某某書店品牌視覺系統。

我的名字、我的公司、我的作品。

每一樣都乾乾淨淨地屬於我自己。

沒有晏明澤的影子,沒有“表弟”的字首,沒有“寄養的孩子”的背景註釋。

設計周的展覽在半個月後。

入圍設計師需要到場做一個三分鐘的創作闡述。

傅景蘭讓我準備PPT,戚子衿幫我調整排版。

週末我一個人在出租屋裡對著牆練了兩遍演講詞。

說到一半,手機響了。

二叔沈修齊的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小騏,二叔知道你在南城了。”

“我爸告訴你的?”

那邊頓了頓。

“你叫他爸了?”

“出生證明上寫著他的名字。”

沈修齊沉默了幾秒。

“小騏,二叔欠你一個道歉。”

“這些年我知道你是修遠親生的,但他不讓我說。我就......真的沒說。”

我坐在窗臺邊,手指摸著仙人掌的花盆邊緣。

“二叔,你打電話是我爸讓你打的嗎?”

“不是。”他聲音低了下去。

“是明澤結婚那天......我去了,全程沒看到你。問你爸,他說你去外地了。”

“我看他臉色不對,追問了幾句。他終於跟我說了你走的事。”

“然後呢?”

“然後我罵了他一頓。”

沈修齊的聲音有點哽。

“我跟他說,你把親兒子當外人養了二十多年,人家不走才怪。”

“他哭得不行,說後悔了,讓我勸你回去。”

“我說我勸不了,你有自己的判斷。但我能幫你轉達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你不用回來,爸只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我沒有說話。

窗外梧桐葉落了一半,秋天深了。

“二叔,我過得挺好的。”

“工作找到了?”

“找到了,還入圍了一個設計展。”

“真的?”他笑了,聲音裡有眼淚。

“你從小就畫得好,我記得你五歲的時候用蠟筆畫了一家人,四個人手拉手。你爸看了哭了一晚上。”

四個人手拉手。

五歲的我畫的全家福裡有四個人。

媽媽、爸爸、哥哥、我。

但現實的全家福裡從來只有三個人。

“二叔,我先掛了。”

“好。你有事隨時找二叔。”

掛了電話,坐了很久。

沒有哭。

只是覺得胸口有一個很舊很舊的結,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

沒有鬆開。

但知道它在那裡。

設計周的展覽如期舉行。

會場在南城的美術館,燈光明亮,人很多。

我的作品被印成大幅海報掛在展牆上。

書店的logo、主視覺、延展應用,一整套系統。

旁邊立著一塊小白牌,上面寫著我的名字和簡介。

裴總帶了他的團隊來看展。

“晏騏,做得好。我們書店下個季度的新品物料繼續找你。”

傅景蘭站在旁邊,嘴角帶笑但沒多說什麼。

戚子衿拿手機給我跟作品牆合了張影。

“你表情太嚴肅了,笑一個。”

我笑了一下。

她看了看照片。

“行,這個能用。”

評選結果在閉幕式上公佈。

二十個入圍作品裡選五個獲獎。

唸到第三個名字的時候,主持人報了“晏騏”。

場內有掌聲。

我站起來走向領獎臺,腿有一點軟。

不是緊張。

是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好像走了很遠很遠的路,終於站到了一個屬於自己的臺上。

獎盃不大,玻璃材質的,透光的時候會折射出彩虹色。

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回到座位上,戚子衿湊過來。

“恭喜。”

“謝謝。”

“今晚請吃什麼?”

“麵館。”

“你是真實在。”

散場後我一個人站在美術館門口,抱著獎盃。

天黑了,南城的秋夜有一種涼而不冷的溫度。

手機螢幕亮了。

是一個被我設了免打擾的對話方塊。

晏明澤的訊息。

我劃開來看。

不是文字,是一張截圖。

截的是南城設計周公眾號的推文。

獲獎者名單裡,我的名字被他用紅框圈了出來。

底下一行字:

“這是你?”

間隔三分鐘,第二條訊息:

“你什麼時候變這麼厲害了?”

再隔五分鐘:

“小騏,回個訊息。”

我看著那三條訊息。

然後鎖了屏。

把獎盃放進包裡,走向了公交站。

梧桐街的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但這次是被光追著走的,不是被甩在光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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