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從此別,煙火正逢春_第9章 9下墜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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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墜時,晏重樓將我拽進懷裡。
他後背撞上石壁,悶哼了一聲,手臂卻仍護著我的頭。
我們落在陣眼下方的石臺上。
四周全是滾燙的火流。
他撐著地面坐起,第一句話是:“傷到哪裡了?”
我推開他的手。
“先找出口。”
石臺側面有一條狹窄暗道,是當年仙門協助魔族修陣時留下的。我沿著牆上的舊符往前走,晏重樓安靜地跟在後面。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血順著他的衣袖滴在地上。
剛才替我擋火時,他的後背被燒傷,傷口已經和衣料粘在一起。
我扔給他一瓶藥。
“自己塗。”
他接住,低聲道:“從前我受傷,你不是這樣的。”
“從前我怕你死。”
“現在呢?”
“山上那麼多人還等著,我沒空讓你死。”
他垂下眼,沒有再問。
我們從暗道出去時,地火已經被壓住。
孟遲帶人守在出口,見到我們,腿一軟便坐在地上。
妖族長老也趕了過來。
赤焰鐵引火的事瞞不住,婚盟當場作廢。塗山緋站在長廊下,臉色難看。
她看向晏重樓。
“赤焰鐵是你給我的,祭臺也是你準我上的。如今出了事,難道全怪我?”
“我給你的,是不該取出的東西。”
晏重樓走到眾人面前。
“庫房規矩是我讓人撤的,火陣隱患也是我留下的。魔宮今日的損失,由我承擔。”
他沒有護她,也沒有把她推出去頂罪。
塗山緋沉默許久,解下避火披風,放在石階上。
次日,她帶著妖族的人離開了魔宮。
我沒有去送。
傷員的賠償發下去後,我也拿到了自己的那一份。
不是賞賜。
是這些年墊進魔宮的錢糧,還有我的披風、賬本和被塗山緋帶走的幾隻芝麻罐。
晏重樓親自送來時,還帶著一隻新鑄的爐心。
赤紅、完整,邊緣刻著避火紋。
我只看了一眼。
“不是我的。”
“碎掉的玄鐵太薄,撐不了幾年。”
“能撐多久,算多久。”
我從木匣裡取出賬單,把重鑄爐心的錢扣除。
再將剩下的銀票收好。
晏重樓沒有接。
“雲蘅,我不是來跟你算賬的。”
“可我想算清。”
我把那幾塊修補陣眼後剩下的碎鐵裝進竹筐。
“你送我的東西,總能再送給別人。自己買的,不會。”
他的手停在爐心上。
窗外有人喊,第二爐燒餅好了。
我轉身往外走。
晏重樓忽然問:“若我當初沒有砸掉爐子,你是不是就不會走?”
我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
我推開後廚的門。
“因為你砸爐子時,根本沒回頭看我。”
門在他面前緩緩合上。
這一次,他沒有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