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從此別，煙火正逢春_第7章 7塗山緋進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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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緋進門時，肩上還披著我的避火披風。

狐毛領口沾了菸灰，袖邊燒破一角。

她看了一眼晏重樓，又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雲姑娘，庫房的賬是你做的，禁制也是你設的。如今出了事，你總不能真看著不管。”

我把最後一盆面端進後廚。

“鑰匙在你手裡。”

“可那些舊規矩只有你清楚。”

她語氣仍舊溫和，只是尾音繃得有些緊。

“先回魔宮把火壓住，旁的以後再說。”

老掌櫃往灶裡添了根柴。

“姑娘，人家如今請你辦事，連個請字都沒有。”

塗山緋臉色微變。

晏重樓看著她。

“是你來求人。”

她攥緊披風繫帶，終於低下聲音。

“請雲姑娘回去救火。”

我沒有應。

孟遲急得來回踱步。

“庫房燒的是東西，可地下連著地火陣。一旦陣眼被燒穿，整座魔山都得遭殃。”

我從櫃檯下取出舊賬本，翻到最後幾頁。

“血玉酒不得靠近藥材，鮫綃不得堆在明火旁，庫門的禁制每七日要查一次。”

我將三處硃筆圈痕推到塗山緋面前。

“接手那日，我提醒過你。”

塗山緋垂眸掃了一眼。

“你當時說得又快又多，我怎麼記得住？”

“所以我留了賬本。”

“你明知道我不熟悉魔宮，為何不能多盯幾日？”

我笑了一聲。

“尊上說，毀了便再買。”

屋裡驟然安靜。

晏重樓的視線落在那頁賬冊上。

那是他親口說過的話。

塗山緋抿了抿唇。

“晏哥哥也是怕你故意為難我。”

“她沒有為難你。”

晏重樓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塗山緋猛地抬起頭。

“是我不肯聽。”

門外站著魔將、妖族侍女，還有半條街看熱鬧的人。

這是晏重樓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承認錯的是他。

塗山緋眼圈漸紅。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難道庫房是我一個人燒的嗎？”

她轉身時，腰間赤羽鞭撞到桌角。

鞭尾那枚赤紅墜子突然亮了一下。

我聞到一股焦味。

“把鞭子解下來。”

塗山緋下意識按住鞭柄。

“這是晏哥哥送我的。”

“解下來！”

我的話音剛落，赤焰鐵轟然炸開。

火浪掀翻桌邊的木凳。

晏重樓幾乎是本能地擋到我面前，抬袖壓住撲來的火。塗山緋跌坐在地，赤羽鞭脫手，墜子卻像活物一般貼著地面震動。

每震一下，遠處的魔山便亮一分。

我蹲下身，用夾餅的長鉗壓住墜子。

玄鐵發出刺耳的嗡鳴。

孟遲臉色煞白。

“這東西在引地火。”

我抬頭看向晏重樓。

“你答應替我重鑄爐心的赤焰鐵，原本從哪裡取的？”

他沉默了一瞬。

“魔宮陣眼。”

遠處傳來沉悶巨響。

半邊天被火光燒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