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從此別,煙火正逢春_第5章 5命燈滅下去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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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燈滅下去的那一刻,燈罩裂成了兩半。
晏重樓抬手去接,只接住一捧冰冷的燈灰。
門外的魔衛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掠過長廊,抓住剛從祭臺趕來的孟遲。
“封山,查今晚出去的每一輛車。”
孟遲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燈。
“尊上,祭臺那邊還亂著,妖族的人都沒走。”
“我讓你封山。”
晏重樓手背青筋繃起,聲音卻壓得極低。
“聽不懂?”
不到半個時辰,魔宮所有出口都被堵住。
出山的酒車、糧車一輛輛拖回來。守衛跪了一地,老羊妖也被按在宮門前。
他脖子上架著刀,嚇得腿直抖,卻咬死只說車上裝的是空酒罈。
晏重樓盯著他。
“她在哪裡?”
老羊妖垂著頭。
“誰?”
孟遲踹了他一腳。
“還裝,雲姑娘若出了事,你有幾條命都不夠賠。”
晏重樓的臉色卻更難看。
從前魔宮上下都知道,雲蘅不會走。
如今她才不見半夜,連一個趕車的老妖都敢替她瞞。
他搜遍所有車隊,沒有找到我。
只在商隊裡揪出一隻抱著包袱的鼠妖。
包袱散開,寒玉梳滾到他腳邊。
晏重樓彎腰撿起。
那是他第一次打下雪域時帶回來的東西。玉料太涼,他怕我戴著頭疼,還用魔氣溫養了七日。
鼠妖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雲姑娘賣給我的,她說留著不能吃,也不能燒火。”
晏重樓握著玉梳,指節一點點收緊。
“什麼時候?”
“三日前。”
三日前,我便在準備離開。
他卻還在讓我騰寢殿,撤庫房禁制,把用了多年的披風讓給別人。
晏重樓轉身回到西廂。
屋裡冷得厲害。
他坐在我睡過的硬木床上,從天黑等到天亮。窗紙被風吹破一角,他抬頭時,才發現我住了七日的地方,連一隻完整的炭盆都沒有。
天亮後,孟遲在山道上找到了車轍。
第三日午後,一隊魔騎停在燒餅鋪外。
當時我正拿著長夾,從爐膛裡取出第一爐餅。
芝麻烤得焦香,鋪子門前排著七八個人。老掌櫃負責收錢,我用油紙包好,一個個遞出去。
馬蹄聲停下,整條街都靜了。
晏重樓從馬上下來。
三日未見,他眼底全是血絲,衣襬沾著山路上的泥。手裡還握著那柄被我賣掉的寒玉梳。
他隔著熱騰騰的白氣看著我,胸口起伏得厲害。
“雲蘅。”
我把剛包好的燒餅遞給排在最前面的孩子。
又從爐邊抽出一塊木牌,掛到門外。
上面寫著,芝麻燒餅,三文一個。
我這才抬起眼。
“客官,買餅排隊。”
晏重樓站著沒動。
他身後的魔騎想上前清場,被他抬手攔住。
他走到隊尾。
排在前面的嬸子不認得魔尊,回頭瞧了他一眼。
“後來的別擠,爐裡就剩六個,你排不上了。”
晏重樓望著我,嗓音發啞。
“那便等下一爐。”
我將最後一張麵餅貼進爐壁。
“下一爐不賣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