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葉香_第2章 他的神色竟緩了一點

柏葉香發布時間:2026-10-14作者:七斤半

他的神色竟緩了一點。

「今日又拿了什麼?」

我把食盒往前提了提。

「冰過的酸梅飲,是我自己熬的。」

他眉梢動了一下。

我心裡頓時一喜。

「表哥若喝不慣,分給當值的侍衛也好。」

從前都是這樣。

第一次送點心時,裴瑾見了只皺眉。

「麻煩。」

隨後他又嘀咕。

「早知道這樣,那天便不該撈你上來。」

他回頭吩咐院裡的侍衛。

「我不吃甜食,你們拿去分了。」

我把到了嘴邊的解釋嚥了回去。

我怕他覺得受了戲弄,把我趕出府。

何況,我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氣接近顧懷舟。

一站到顧懷舟面前,舌頭便不聽使喚。

後來我每回來送東西,都恰巧撞見裴瑾。

東西總由他截去,轉手賞給侍衛。

我看見顧懷舟分到一份,才會心滿意足地離開。

今日我終於橫下心,把食盒直接遞到顧懷舟跟前。

「顧侍衛,給、給你。」

我怕自己又結巴,趕忙補了一句。

「冰放得多,天熱時喝著正好。」

顧懷舟眼裡帶笑,伸手來接。

「多謝沈小姐。」

我的歡喜還沒落穩,食盒已經被旁邊的人截走。

裴瑾站在顧懷舟身側,臉繃得厲害。

「我喝,這總行了吧。」

4.

裴瑾一口氣喝完一整碗酸梅飲。

我在旁邊看著。

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顧懷舟站在廊下當值,身上正曬著日頭。

裴瑾怎麼一口都不給人留?

裴瑾指了指空碗。

「收走。」

我嘆著氣去拎食盒,他卻又叫住我。

「以後不用再送了。」

我在桌邊愣住。

我一時沒能動彈。

從前他雖然嫌棄,卻從沒不許我來。

難道今日這一碗格外難喝?

那顧懷舟以前吃了我那麼多點心,豈不是一直在受罪?

我歉疚地望向門外,裴瑾的臉色卻更難看。

「我正在與宰相府的蘇小姐議親,你聽明白了嗎?」

5.

「議親?」

我先是驚訝。

緊接著,我差點笑出聲。

裴瑾既然要成親,府裡說不定也會替近衛安排婚事。

顧懷舟自然也在其中。

他性子好、模樣也好,喜歡他的姑娘想必不少。

我再這樣磨磨蹭蹭,哪裡還輪得到我?

幾日後便是端午,我一定要把話同他說清楚。

他若願意,我立刻寫信讓爹來談婚事,也好搬出侯府。

他若不願,我一樣搬走,往後不嫁便是。

反正再難遇見比他更叫我歡喜的人。

心裡定下主意。

我立刻向裴瑾告辭。

「叨擾表哥了,知宜先回去。」

我走得飛快。

身後先傳來一聲拍桌響,緊接著,裴瑾的腳步追到廊下。

裴瑾盯著我的背影,聲音壓得極低。

「沈知宜,你這副傷心樣子擺給誰看?」

他像是在生氣,又像是在等我回頭。

「我早提醒過你別生妄念。你若真有半點自知之明,今日又何必難堪?」

6.

裴瑾與宰相千金蘇含章的婚事很快定下。

端午那日,兩人乘一葉小舟遊湖。

小船隻容兩人同坐。

顯然,蘇小姐想在成婚前與未婚夫親近些。

顧懷舟等侍衛便都留在岸邊酒?。

我從丫鬟口中聽說了這事。

當即攥著剛縫好的艾草香囊往酒?跑。

這是難得的好機會。

顧懷舟站在二?欄邊。

他一身月白常服,手裡搖著摺扇。

衣裳褪去侍衛的利落,他瞧著更像哪家的貴公子。

我心跳得又重又快,走到他面前,埋著頭遞出香囊。

「顧侍衛,端、端午安康。」

我把後半句話一口氣說完。

「香囊裡裝了艾草,夏日帶在身上,能避些蚊蟲。」

他遲遲沒接,我的手一點點僵住,眼眶也跟著發熱。

果然,他也嫌我是商賈之女,是我想得太好。

「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謝謝你那回送我回院。」

顧懷舟終於開口,語氣裡透著無奈。

「沈小姐,你認錯人了。」

他抬手要接。

「我不是小侯爺,不過可以替你轉交。」

我立刻把香囊收回來。

「不是給他的......」

「啊!」

湖面忽然傳來女人的尖叫,一道人影栽進水中。

顧懷舟向我一抱拳,翻過欄杆掠向湖面。

人群亂成一團。

我只看見裴瑾抱著蘇含章踏水上岸,自己的外袍裹得她嚴嚴實實。

蘇含章伏在他?前,只露出溼透的鬢髮。

「瑾郎,我不會水,方才嚇壞了。」

裴瑾把人抱緊些。

「含章別怕,我在這裡。」

我看得出神。

原來他並非不會溫柔。

可那份溫柔,從來不肯給我們這些寄居姑娘。

裴瑾抬頭看見我,眉頭立刻皺起。

「沈知宜,你怎麼也追到這裡來了?」

7.

我捏緊香囊,不敢說自己是專程找顧懷舟的。

裴瑾若聽見,怕又要罵我不知廉恥。

我只好撒謊。

「聽說這裡的桂花釀出名,我來嘗一嘗。」

裴瑾掃過我手裡的香囊。

「是麼?」

他頓了頓。

「想喝就讓丫鬟買回府。」

語氣又恢復成教訓人的模樣。

「你一個姑娘獨自跑出來,成什麼規矩。」

今日走得急,我連丫鬟都沒帶,確實是我理虧。

我低頭應下,正要離開,蘇含章從裴瑾懷中抬起臉。

「這位姑娘是誰?」

裴瑾連看都沒看我。

「府裡的遠房表妹,商戶出身,不必在意。」

蘇含章只應了一聲,便轉開目光。

高門貴女看不起人時,往往不肯明說。

她們只會忽然變得客氣又疏遠。

我在京城住了兩年,仍舊不太習慣。

回府後,我私自出門的事已經傳開。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