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知遲_第9章 9轉眼又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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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是春天。
我的菜攤變成了菜店,就在早市拐角,十來個平方。招牌是陸崢寫的,四個字,念家小菜。街坊說名字怪,我說不怪,我小名叫念念,店就得帶個念字。
陸崢表白那天,特別不像話。
沒有花,沒有蠟燭。他來買菜,把一張體檢報告拍在我攤上。
我嚇了一跳:“你病了?”
“沒有。”他指著報告,“全套體檢,指標全綠。無不良嗜好,不抽菸,酒偶爾一杯。存款在第二張紙上,房產證影印件在第三張,無貸。父母健在,都是退休教師,人很好相處。”
我捏著那沓紙,哭笑不得:“陸醫生,你這是幹什麼?”
“相親市場都這麼來的。”他耳朵紅了,聲音卻穩,“江念,我三十三了,沒喜歡過幾個人,喜歡了就認定。我不會說好聽的,就一句,以後你的菜,我包了,你的人,我想照顧。”
隔壁攤大姐嗑著瓜子看全程,這時候嗷一嗓子:“答應他!這實誠孩子上哪找去!”
整個市場都笑了。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人說過照顧我。那人說,以後我罩著你。後來他用七年告訴我,罩這個字,風一吹就散。
陸崢沒說罩著我。他說的是,湯要趁熱,傘往你這邊斜,骨裂要多吃豆腐。
“行。”我說,“處處看。”
他愣在那兒,半天沒動,然後掏出手機:“我給我媽打個電話。”
全市場又笑了。
晚上收攤,老街坊的電話打進來,東拉西扯半天,最後繞到正題:“念念,那個沈酌,清明又來了。碑上的漆,是他找人一點點清理的,字也重新描了金。他在你媽墳前坐了一下午,走的時候留了張卡,被我罵回去了。”
“嗯。”
“丫頭,你還恨他嗎?”
我望著小院裡新冒芽的青菜,想了很久。
“不恨了。”我說,“也不愛了。就是想起我媽的時候,還有點疼。”
“那不怪你。”老人嘆氣,“那是他造的孽。”
掛了電話,陸崢正好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條魚:“阿姨寄的臘肉到了,明天給你做臘肉蒸魚。”
“哪個阿姨?”
“我媽。”他一本正經,“她說兒媳婦愛吃辣,她多放了辣椒麵。”
“誰是你兒媳婦?”
“預售。”他說,“我先預訂著。”
我笑得直不起腰。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好的感情原來是不用等的。不用等劇播完,不用等風頭過,不用等他有空。它就是凌晨四點願意陪你去進貨,是排骨湯燉三個小時,是拿體檢報告當情書。
上個月降溫,我凌晨進貨,三輪車蹬到一半鏈條掉了。我蹲在路邊,滿手油汙,一輛車燈照過來。
陸崢剛值完夜班,白大褂都沒換,蹲下來三兩下給我上好鏈條,然後接過車把:“上車,我蹬,你指路。”
凌晨四點半的雲城,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我坐在後座上抱著菜筐,忽然就想起從前。從前我也等過一個人的車,等到的是一句在忙。
原來人和人,真的不一樣。
至於沈酌,聽說他賠了劇方一大筆錢,簽了部沒人看好的小成本戲,從男一號演回了男三號。池央徹底退了圈,據說嫁了人,婚禮上沒有一個圈內人。
都過去了。
他們的人生往下墜,我的人生往上走。誰也不欠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