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知遲_第4章 4沈酌找到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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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酌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給媽燒三七。

他衝進老屋，帽子口罩都沒戴，眼睛紅得嚇人：“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往火盆裡添了張紙錢，沒抬頭：“你忙。”

“江念！”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阿姨沒了，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告訴你了。”我看著他，“搶救那晚。”

沈酌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門框才站穩。

“念念......”

他張了張嘴，半天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地說道：“我們結婚。下週就領證，我用沈家的名義，給阿姨辦一場風風光光的葬禮。”

我笑了：“我媽都燒成灰了，你辦給誰看？”

他軟下來，蹲在我面前，“念念，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你給我個機會，補償你，補償阿姨......”

門沒關，池央的高跟鞋聲從樓道里傳來。

她站在門口，臉色發白：“沈酌，你怎麼不接電話......”

看見我，她的話頓住了，隨即眼圈一紅：“姐姐，阿姨的事我剛聽說，我——”

“滾。”我說。

池央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轉身往外走。走到樓梯口，腳下一崴，整個人撞在牆上。

沈酌幾乎是本能地追了出去，扶住她：“沒事吧？”

“我沒事。”池央靠在他手臂上，聲音發顫，“是我自己沒站穩，不關姐姐的事。姐姐剛失去親人，心情不好，推我一下也是應該的......”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念念，”

沈酌回頭，眉頭擰著。

“你冷靜一點，池央是來道歉的。”

“是嗎？”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好。”

我回屋拿了樣東西，下樓。

沈酌以為我要跟他走，鬆了口氣，伸手來拉我。

我避開了，把那枚鑽戒塞進他手心。

“還你。”

“念念......”

“沈酌，”我說，“這棟樓，你記得嗎？”

他愣住了。

七年前，我在這棟老樓的天台拍過一組寫真，那是我走秀之外接的第一份工作。收工那天下暴雨，沈酌開車來接我。

天台上，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說：江念，以後我罩著你。

我就是從那天起，信了七年。

我轉身上樓。

一層，兩層。

沈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慌：“念念？念念你去哪兒——”

我推開天台的門。

風很大，天台上還立著當年拍攝搭的舊鐵架。

我走到邊緣，回頭看了一眼。

沈酌衝上天台，臉色慘白，站在十米外，一動不敢動：“念念，你過來，有話好好說......”

“沈酌，我媽走的那晚，我跪在醫院走廊裡的時候，就想明白了。”

“別說了，你先過來！”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往前挪了一步。

“別動。”

“沈酌，我說過，我們沒有以後了。”

風灌進衣領。

我往後仰去的那一瞬間，看見沈酌瘋了一樣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