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知遲_第3章 3媽下葬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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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下葬那天，只有我、兩個老街坊，和一場下不完的雨。

沈酌在外地。

想到我媽生前對他那麼好，下葬前我還是給他打了個電話。

這次響了兩聲就被掐斷，回過來一條訊息：【在圍讀劇本，晚點說。】

晚點。

我撥出一口氣。

這七年，我聽過最多的，就是這兩個字。

不過以後再也不用聽了。

下葬回來，我開始收拾東西。

媽的老房子不大，我把她的照片、病歷、織毛衣的竹針一樣樣裝箱。

收到抽屜時，翻出一個存摺——三萬一千四百塊，摺子裡夾著張紙條：

給念念攢的嫁妝。

我坐在地上，很久沒起來。

晚上，沈酌終於回了電話，背景音很吵，是劇組的殺青宴。

“念念，過兩天我就回去了。”他帶著酒意，心情很好，“收視率破2了，臺裡要辦慶功會。”

“沈酌，”我說，“我們分開吧。”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他笑了：“又來。”

“我是認真的。”

“行，認真。”

他語氣淡淡的，像在處理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戒指送了，病房安排了，你還想怎麼樣？念念，我承認這段時間冷落了你，可我做這一切，不也是為了我們的以後？”

“池央剛才還在問我，你是不是又因為熱搜的事過不去。”

他頓了頓，“你別多想。”

我直接掛了電話。

第二天，媽的墓被人潑了紅漆。

有人把影片發到了網上。

鏡頭裡，我媽的黑白遺像被油漆噴得面目全非，拍攝的人笑得直不起腰：“小三的媽，死了也活該！”

是池央的大粉。

影片定位，來自池央後援會。

我崩潰地趕到墓園趕走了所有圍觀的人，拿起手邊能拿的東西向他們砸去。

我報了警，然後給沈酌打電話。

第一通，無人接聽。

第二通，關機。

第三通，是池央接的。

“姐姐？”她像是剛睡醒，“沈酌昨晚喝多了，在我這兒歇著呢。殺青宴嘛，你也知道，他推不掉的。”

“我媽的墓被潑了油漆。”我說，“是你的粉絲乾的，影片是你們後援會發的。”

“哎呀，”她拖長了音，“小孩子不懂事嘛。姐姐你這麼大人了，跟粉絲計較什麼？回頭我在群裡說一聲，讓她們注意點。”

“讓沈酌接電話。”

“他睡著了呢。”池央輕笑，“姐姐，我勸你一句，墓都潑了，你鬧也沒用。與其糾纏，不如拿點錢走得遠遠的。你說呢？”

電話結束通話，我在墓園裡站了一下午。

傍晚，沈酌終於回電，語氣很不耐煩：“江念，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

“但人紅是非多，你就當替我忍忍。等這陣子過去——”

“沒有以後了。”我說。

“你說什麼？”

我一字一句：“沈酌，我說，我們沒有以後了。”

那頭沉默幾秒，他冷笑：“江念，欲擒故縱這套，對我沒用。”

我失神地看著不遠處，說：“我媽死了，池央粉絲鬧到了我媽的墓地。”

我掛了電話，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