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知遲_第5章 5身體懸空的那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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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懸空的那一秒，手腕被人死死鉗住。

沈酌半個身子探出天台邊，指甲摳進我肉裡，聲音劈了叉：“念念，抓住我！”

風很大。我仰頭看他。這張臉我看了七年，頭一回覺得陌生。

“沈酌，七年前也是在這兒，你說以後罩著我。”

“我記得！我什麼都記得！你先上來！”

“你罩了個屁。”

他眼睛紅得嚇人，胳膊上青筋全爆起來。身後腳步雜亂，有人喊別刺激她，快拉。是老街坊報了警，消防員衝上來，七手八腳把我拽了回去。

我被按上擔架，沈酌跪在旁邊，手一直在抖。

“念念，我們去醫院。”

我閉上眼，沒理他。

醫院走廊的白熾燈，跟太平間一個顏色。

檢查做完，左手腕骨裂，一身擦傷。沈酌守在床邊，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他全按了。最後周姐直接殺到病房門口，壓著嗓子：“沈酌，天台的影片上熱搜了，營銷號都在猜是不是新劇炒作，公司讓你趕緊發聲明。”

“滾。”

“你瘋了？池央哭了一晚上，說你這個點出現在醫院，讓人拍到就全完了。”

“我讓你滾。”

周姐走了。病房靜下來。沈酌搬了把椅子坐到床邊，握住我的手。

“念念，我們結婚，明天就領證。”

我睜開眼：“好啊。”

他愣住，眼睛一亮：“你答應了？”

“答應之前，我問你三件事。”我抽回手，“第一，我媽織的那條圍巾，讓池央公開還回來，說清楚東西是誰的。”

他臉色變了：“一條圍巾，至於嗎？”

“第二，往我媽墳上潑漆的人，後援會公開道歉，該立案立案，該坐牢坐牢。”

“念念，你先聽我說。”

“第三。”我盯著他的眼睛，“你到我媽墳前，磕三個頭，告訴她，搶救那晚你在哪。”

病房裡靜得能聽見輸液管滴水的聲音。

他張了張嘴，半天擠出一句：“圍巾我讓她還，潑漆的人我讓公司法務跟。可下跪這種事，能不能別擺到明面上？熱搜還掛著，我一動，火又燒到你身上。你剛出事，我不想你再被人肉一回。”

我笑了。

“沈酌，你看，還是這套。”

“我是怕你受二次傷害！”

“你怕的是你那三個億。”我看著他，“我媽被人P遺照，你讓我忍。我被人罵小三，你讓我等。現在我媽躺在墓園裡，墳都讓人潑了，你跟我說，別擺到明面上。”

他不說話了。

後半夜他趴在床邊守著，手機又震。他看一眼螢幕，輕手輕腳出了病房。走廊上，他把聲音壓得很低：“我馬上過去，你別哭了行不行。”

我睜開眼，拔了針頭。

護士站沒人攔我。我穿著病號服下樓，在ATM機上把那兩百萬原路轉回去，備註四個字：買命錢，退。

凌晨四點，我回了媽的老屋，背上早就收好的兩個箱子。存摺貼身放著，媽那臺碎屏手機揣在懷裡，電是滿的。

天矇矇亮，我站在巷口等車，手機彈出一條新熱搜。

#沈酌 深夜現身池央公寓#

配圖裡他低著頭進小區，帽子口罩都沒捂嚴實。拍攝時間，凌晨兩點。那時候，他剛離開我的病房。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三秒，居然一點都不疼。

挺好的。最後一點念想，他自己親手掐死了。

我把電話卡取出來，掰成兩半，丟進垃圾桶。

車來了，司機問去哪。

“火車站。”

車子開出去的時候，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媽在這兒活了五十二年，我在這兒傻了七年。都夠了。

兩個小時後，沈酌推開病房的門。

床上沒人。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紙。

死亡證明的影印件。死亡時間那一欄，被紅筆狠狠圈了兩圈：凌晨一點零六分。

紙背面一行字，筆畫用力得幾乎劃破紙背：

“沈酌，我媽嚥氣的時候，你在替池央擋話筒。”

“字我不簽了，名分我不要了，你也不用給誰交代了。從此兩清，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