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散的血脈_第 6 章 你知道你爸找你找瘋了嗎

風吹散的血脈發布時間:2026-10-14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6 章

“你知道你爸找你找瘋了嗎?”

第八天,爺爺的電話打過來時,我正在事務所加班。

“什麼意思?”

“沈蒼柏今天打了七個電話給我,說你失蹤了,問你是不是回了爺爺家。”

我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一下。

八天。

他花了八天才發現我不見了。

“我跟他說我不知道,他就急了,說要報警。”

爺爺的聲音裡有藏不住的慌張。

“嘉樹,你到底怎麼了?你跟爸爸吵架了?”

“爺爺,我沒事,我在新加坡工作。”

“那你跟你爸說一聲啊,他急成那樣......”

“爺爺。”我打斷他,聲音很平,“您知道他是怎麼發現我不在的嗎?”

那頭沉默了。

“是因為洗碗機壞了,沒人修。”

爺爺沒說話。

“他找我不是因為擔心我,是因為需要一個幹活的人。”

“嘉樹,你別這麼說,他畢竟是你......”

“我知道。”

我知道他是我爸。

正因為知道,才更疼。

“爺爺,您別告訴他我在哪。”

“那......”

“求您了。”

爺爺嘆了口氣,很長的一口氣。

“好。”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駱清晏從旁邊探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私事?”

“嗯。”

“處理完了就把B區的立面圖交了,莊總明天要看。”

“好。”

她沒有多問。

這裡的人都這樣,不越界,不窺探,專注做自己的事。

我需要的就是這個。

當天晚上,手機開始震個不停。

沈蒼柏打了四個電話,我沒接。

周婉清打了兩個,也沒接。

然後是周喬。

猶豫了三秒,接了。

“周嘉樹你到底在哪?”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躁,不像平時那種溫吞吞的語調。

“爸說你失蹤了,媽都去派出所了,你能不能別鬧了?”

鬧。

他用了“鬧”這個字。

一個被忽視了二十二年的人決定離開,叫“鬧”。

“我沒鬧。我在新加坡,工作。”

“新加坡?”他聲音拔高了,“你什麼時候去的?誰讓你去的?”

“我自己。”

“你走之前怎麼不說一聲?爸差點報警你知道嗎?”

“八天了才發現,是因為洗碗機壞了。”

那頭沉默了。

“喬喬,你想想,如果洗碗機沒壞,他多久才會發現?”

周喬沒回答。

過了幾秒他說:“你先回來,有什麼事回來說。”

“沒什麼好說的。”

“周嘉樹——”

“別的事你找我我都可以幫忙,回去這件事不行。”

我掛了電話。

然後開啟設定,把沈蒼柏和周婉清的號碼設成了靜默。

周喬的沒有。

不是捨不得,是我知道他會是他們最後的傳話筒。

留一個視窗,才能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麼。

這是我唯一的主動權。

接下來的兩週,周喬隔三差五發訊息。

從最開始的質問,變成了試探,最後變成了講述。

“爸今天又哭了。”

“媽把書房的門鎖了,不讓任何人進去。”

“程舒窈昨天來家裡吃飯,問起你,爸說你出國進修了。”

出國進修。

多好聽的說法。

比“親生兒子跑了”體面一萬倍。

我看了每一條訊息,一條都沒回。

第三週,莊修遠叫我進辦公室。

“社群圖書館的方案過了初審,進入下一輪深化。”

他把一疊列印稿遞給我。

“這次你獨立負責兒童閱讀區的空間設計,駱清晏把關,但方案由你出。”

我接過來的時候,手指有一瞬間的顫抖。

他看到了。

“緊張?”

“有一點。”

“緊張說明你在乎。在乎就能做好。”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加了一句:“你來的這三週,是新人裡上手最快的。別浪費。”

走出辦公室時,駱清晏靠在門邊等我。

“聽到了?”

“嗯。”

“恭喜。”

“謝了。”

“別謝,做砸了我兜不住你。”她推了推眼鏡,嘴角那個微小的弧度又出現了。

晚上在公寓畫草圖,畫到凌晨一點半。

放下筆的時候揉了揉脖子,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周喬發的一張照片。

我的儲物間,門開著,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枕頭上那把鑰匙還在原來的位置。

配文只有一句話:

“你連鑰匙都沒帶走。”

我看了很久。

然後關掉螢幕。

鑰匙是留給他們的。

不是給他們開門的。

是告訴他們,這扇門我不會再回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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