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東宮_第3章 您和三皇子都去過
您和三皇子都去過,第一次也都空手而回。」
太子終於看向我。
我接著道:「後來所有人都勸您算了,連皇后娘娘也不要那朵花了。只有您一次次攀上去,手上全是血,最後還是把花帶了回來。」
他沉默一會兒,問:「你究竟想說什麼?」
「臣妾想說,太子從來不是輕易認輸的人。越是走到絕路,越該替自己爭一次。」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大婚一過,父皇就會廢了我。我連站都站不起來,拿什麼爭?」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殿下願意信我嗎?」
他怔住,沒有立刻抽開。
「若殿下肯信,我們便綁在一起。臣妾會陪您守住太子之位。」
他靜靜審視我許久,終於反手握住我的手:
「本宮信你。」
我笑了。
父親和嫡母把東宮當成火坑,才捨得把我推過來。
可太子若有朝一日重新站起來,我這個在他最低處留下的人,自然會被他記住。
所有人都急著放棄他,我的機會反而更大。
大婚次日,我獨自入宮向帝后請安。
太子不能行動,只能留在東宮。
陛下以政務繁忙為由免了召見。
皇后則忙著給幼子籌備冊封和婚事,故意把我晾在鳳儀宮門外。
我沒有抱怨,規規矩矩站著等。
宮人來來往往,都看見了新太子妃在門口受冷落。
眼看快到午時,皇后身邊的嬤嬤終於提醒:「娘娘,太子妃還候在外頭,已經快正午了。」
身為中宮,皇后薄待兒媳,真正輕賤的是自己的長子。
太子雖要被廢,卻還沒有真正失位。
何況他是替朝廷出征才落下殘疾。
朝中御史若抓住這件事,少不得要參皇后一本。
看來這位皇后並沒有多聰明。
傳午膳時,她終於讓我進去。
我入殿行禮:「兒媳拜見母后,願母后安康。」
皇后隨意抬手:「起來吧。」
「謝母后。」
她笑得敷衍:「本宮正替景川準備聘禮,一忙就忘了你還在外面。」
她沒有絲毫歉意。
提到小兒子的婚事時,臉上的歡喜更是藏不住。
我忽然很想知道:若三皇子也廢了,她會選長子,還是繼續抱著幼子哭?
皇后又道:「既然禮已經行過,你便回去。本宮下午還要清點喜物,你留在這裡不吉利。」
她嫌我晦氣。
我帶著笑告退,心裡卻很清楚:她真正嫌晦氣的,是那個癱在東宮的親生兒子。
5.
回到東宮,我把鳳儀宮發生的事一字不漏地告訴太子。
他一寸寸收緊手指,卻始終沒有開口。
明知父母已經放棄自己,親耳聽到母親的冷漠,仍舊會疼。
過了很久,他才問:「沈明芙,你要本宮信你,究竟準備怎麼幫?」
他肯問,說明他已經不想繼續等?。
我說道:「三皇子想坐上太子之位,總得拿出能服眾的功績。若只憑皇后嫡出的身份便越過兄長,朝臣怎會心服?」
我看著他,停了停才補上一句:「殿下是嫡長子,三皇子只有一個嫡字,並不佔長。」
在三皇子前面,還有二皇子。
太子立刻聽懂了:「你是說......老二?」
「陛下的兒子不止兩個。您坐鎮東宮多年,哪些皇子有野心,哪些人身邊安插過耳目,殿下應當比臣妾更清楚。」
他抬眼,與我對視。
只要挑起其他皇子的戒心,他們自然不會坐看三皇子順利上位。
要成為儲君,三皇子必須立功。
我將早已聽來的訊息說給他:「黃河近來水患不斷,陛下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治水。治得好是大功,恰好能給三皇子添上一塊最缺的踏腳石。」
治不好,洪水也能要人的命。
其他皇子的勢力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從前太子強勢,他們爭也爭不過。
如今東宮式微,人人都覺得自己有望,那便誰也不會讓三皇子先得手。
我們不必親自衝在前面。
只要看他們互相撕咬。
太子輕聲道:「蚌鶴相爭,最後反讓旁人收網。太子妃這一步確實精明。」
隨即,他眼裡的亮色又暗了:
「可你想過沒有?即便老三敗了,得利的也未必是我。我已經殘了,他不上位,也會有別人。」
我挑了挑眉:「是嗎?」
他捕捉到我的語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直接點破,只把皇后的態度擺到他面前:
「臣妾不得父親看重,原本不該知道宮裡的事。可殿下受傷以後,皇后沒有半分悲色,只忙著替幼子鋪路。由她掌著的太醫院,當真會用盡辦法救您嗎?」
太醫院在宮中,皇后想讓誰盡心、讓誰敷衍,並不難。
原本可治的傷,一開始若被耽擱,拖久了便成了絕症。
「不......」
太子本能地想替母親辯解。
可一個字出口,他自己先停了。
皇后偏疼幼子,滿京城都知道。
長子重傷,不知要治多久。
換一個健全的幼子,對她而言顯然更省事。
太子閉上眼,再沒有替她說話。
我這才道:「臣妾會避開太醫院,暗中請民間名醫。三皇子治水需要時日,那段時日既是給他的,也是留給我們的。」
新婚那夜,太子已經把東宮的權柄交給我一部分。
他不能行動,許多事情只能由我出面。
只要他的勢力肯為我所用,我便有辦法尋找真正的良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