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縫製的繭,歲月偷不走的孤舞_第 10 章 三年後
第 10 章
三年後,巴黎香榭麗舍劇院。
《孤將行》全球巡演第一百場的終場落幕。
當掌聲在歐洲古典歌劇廳裡久久迴盪時,法國文化部部長親自登臺,為我頒發了國際舞蹈藝術騎士勳章。
閃光燈下,我一身暗色高定西裝,儀態不凡地接受著全世界頂尖藝術家的致敬。
後臺休息室裡,助理小林滿臉興奮地幫我整理著來自各國的賀信與鮮花。
“雲起老師,國內的新華社和央視都發了專訪特稿,您現在是國內第一位在三十歲前拿下國際雙滿貫的古典舞藝術家了!”
我坐在梳妝鏡前,卸下領口的配飾,微笑著遞給她一杯溫水:
“巡演結束了,給大家放半個月假,好好休息。”
小林連連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猶豫著從包裡拿出一份國內寄來的掛號信。
“老師......國內老家那邊,寄來了一封公證書。”
我動作微頓,接過了那封薄薄的信封。
拆開信封,裡面是一份民事死亡證明和一份遺產清算公證書。
媽媽林秀梅在一年前因腦梗二次復發,在老家破舊的社群醫院裡去世了。
去世前,她身邊沒有任何人,甚至連買壽衣的錢都沒有,最後是社群民政部門以特困戶的身份替她收了屍。
爸爸裴振華半身不遂,常年臥床在公立救濟養老院裡,神智已經完全不清,每天只會對著窗外喃喃自語:
“雲起......我的狀元兒子......你怎麼不回家啊......”
而裴凌風,在林秀梅去世後,為了躲避高利貸的追討,隱姓埋名逃到了邊境小城。
半個月前,他在一家地下賭場的包廂裡因為吸毒和聚眾鬥毆被警方抓獲,正式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信封裡還夾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那是二十四年前,在老家那個破舊的筒子樓前。
年輕的林秀梅抱著襁褓中的我,裴振華牽著剛會走路的裴凌風,一家四口對著鏡頭微笑。
照片背後有一行字跡顫抖的鉛筆字,是媽媽林秀梅臨終前在病床上寫下的:
“凌風是心頭肉,雲起是天上月。”
“是我們有眼無珠,把明月當成了頑石。”
我看著那行字,指尖摩挲過粗糙的相紙,心底卻再也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也沒有骨肉至親離世的悲痛。
他們曾經用最惡毒的謊言和偏心,築起了一座名為“親情”的牢籠,試圖將我一生困死在陰暗的角落裡。
可他們忘了,真正的明月,哪怕墜入泥淖,骨子裡依然流淌著皎潔的光。
我拿起桌上的打火機。
火苗輕輕舔舐上舊照片的邊緣,藍色的火舌迅速蔓延,將那張荒謬的全家福、那些遲來的悔恨和算計,一寸寸燒成了灰燼。
青煙嫋嫋升起,又消散在巴黎清冷的夜風中。
“雲起老師,外面的慶功宴馬上開始了,顧老夫人和國際舞協的主席都在等您呢。”
小林在門外輕聲敲門催促。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高定西裝,神色從容而挺拔。
推開門,門外是璀璨奪目的流光溢彩,是屬於我的、無限廣闊的未來。
“走吧。”
我邁步向前,走向屬於我的盛大光明。
身後,灰燼落盡,了無痕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