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縫製的繭,歲月偷不走的孤舞_第 6 章 大劇院外的廣場上
第 6 章
大劇院外的廣場上,寒風凜冽。
爸爸裴振華像個瘋子一樣在臺階下破口大罵,引得路過的行人和遊客紛紛側目。
“喪盡天良啊!”
“親弟弟當了官,聯合外人害死親哥哥啊!”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就是大劇院請的首席,不孝不悌,連養育之恩都不認的畜生啊!”
媽媽林秀梅在一旁拉著臉,雖然覺得丟人,但眼神里的陰毒幾乎要溢位來。
裴凌風坐在花壇邊上狠狠砸著手裡的練功鞋,雙眼通紅地咒罵:
“我的前途全毀了!”
“李主任剛才給我發訊息,說回去要開除我!”
“都怪裴雲起那個混賬東西!”
我裹著黑色長款風衣,在四名劇院安保的護送下,從VIP通道走了出來。
“裴雲起!”
“你給我站住!”
爸爸裴振華一看見我,像條瘋狗一樣猛撲過來,卻被高大的安保人員穩穩擋在兩米開外。
“你把話說清楚!”
“你那些錢哪來的?”
“你怎麼成了首席?”
“你憑什麼取消你哥的資格?!”
爸爸裴振華隔著安保人員指手畫腳,唾沫橫飛。
我停下腳步,緩緩摘下墨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
“裴振華,林秀梅,你們演戲演了二十四年,不累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們心口。
爸爸裴振華的叫罵聲戛然而止,眼神閃爍了一下: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什麼演戲?”
我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甩在他們面前的地上。
“這是省人民醫院當年的接生檔案影印件,需要我大聲念出來嗎?”
“產婦林秀梅,次子裴雲起。”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是抱養的野孩子,霸佔了裴凌風的人生,實際上呢?”
我向前走了一步,眼神銳利如刀:
“實際上,我和裴凌風是親兄弟。”
“只因為他早出生了幾分鐘,只因為算命先生一句話,你們就把我當成活祭品,供養了他二十四年!”
媽媽林秀梅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無血。
她嘴唇哆嗦著,退後了半步,完全沒想到這個他們瞞了二十多年的秘密,竟然被我當眾撕開了底牌。
裴凌風也止住了咒罵,不可置信地看著爸爸裴振華:
“爸......他說的是真的?”
“他是......我親弟弟?”
爸爸裴振華惱羞成怒,紅著眼想要去搶地上的紙片:
“假的!”
“都是你偽造的!”
“你為了不給我們錢,為了不幫襯你哥,你連這種下作的謊話都編得出來!”
“是不是謊話,你們心裡清楚。”
我冷笑一聲,拿出手機,按下了公放鍵。
音響裡傳出陳護工那天在廚房門口的清晰錄音:
“......當年秀梅坐月子,他生下來白白胖胖的......”
緊接著是媽媽林秀梅壓低聲音的算計:
“怕什麼?”
“他這些年賺的錢都給了家裡,除了咱們家,他早就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每一個字,清清楚楚,迴盪在空曠的廣場上。
周圍駐足圍觀的路人頓時炸開了鍋,鄙夷和指責的目光像暴雨一樣傾瀉在裴振華三人身上。
“天哪,居然是親生兒子?”
“騙他是撿來的吸血了二十多年?”
“太惡毒了吧!”
“這當爹媽的簡直不是人啊!”
“怪不得大劇院首席這麼年輕,原來以前全被這吸血家庭給耽誤了!”
議論聲如同無數記耳光,狠狠抽在林秀梅和裴振華的臉上。
媽媽林秀梅一輩子好面子,此刻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縫裡,拉著裴振華的衣服小聲說:
“走吧......快走吧,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走什麼走?!”
裴凌風卻徹底瘋了,衝上來想要揮拳打我:
“裴雲起你毀了我!”
“就算你是親生的又怎麼樣?”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的編舞是我的,你的首席也是我的!”
“砰!”
一聲沉悶的摔打聲驟然響起。
不是我動的手。
而是站在一旁的劇場男安保隊長,直接反手將裴凌風按倒在地。
“這位先生,請注意你的行為,再敢騷擾劇院高階演職人員,我們立刻報警拘留你!”
裴凌風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捂著發疼的手臂,終於感受到了恐懼。
我看著像落水狗一樣的一家人,心底只剩下一片荒蕪的漠然。
“林秀梅,裴振華,你們聽好了。”
我一字一頓地宣判:
“過去八年,我替裴凌風還的房貸一共三十八萬,替他墊付的培訓費、生活費十二萬,一共五十萬。”
“我的律師今天下午已經向市法院提起了民事訴訟,要求追討這筆借款。”
“至於那張被你們轉走的二萬塊存摺,涉嫌盜竊,警方已經立案調查了。”
聽到“立案調查”四個字,媽媽林秀梅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地。
“雲起......雲起你不能這樣啊!”
“我們是你親生父母啊!”
“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嗎?!”
爸爸裴振華終於慌了,想要撲上來求饒。
我退後一步,避開他骯髒的手指。
“親生父母?”
我戴上墨鏡,遮住眼底的最後一點情緒:
“抱歉,在我的戶口本上,你們早就把我當成死人了。”
“從今往後,法庭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