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答不對的親情題,我交了白卷_第 6 章 逼仄的雜物間內

永遠答不對的親情題,我交了白卷發布時間:2026-10-14作者:然澈

第 6 章

逼仄的雜物間內,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顧硯舟伏在積灰的地磚上,一寸一寸搜尋著可能殘留的皮屑或毛髮。

顧青鸞的視線最終落在了行軍床底下一個生鏽的舊餅乾鐵盒上。

那是林以澈昨天藉故踢翻、弄壞了鎖釦的盒子。

她伸出顫抖的指節,將鐵盒拖拽出來,掀開了盒蓋。

裡面並沒有他們預想中的陰暗日記,更沒有寫滿詛咒家人名諱的符咒。

只有一疊疊厚重發黃、邊緣磨損嚴重的病歷本與醫療單據。

顧青鸞指尖劇烈戰慄,一張接著一張翻開那些蓋著鮮紅印章的紙頁。

“縣級衛生院:患者顧聞宿,長期重度營養不良引發急性胃穿孔伴失血性休克。”

“鄉鎮醫療站:患者顧聞宿,雙側手足三度凍瘡創面潰爛,區域性軟組織大面積壞死。”

“骨科診所報告:患者顧聞宿,於磚窯高架作業墜落致左脛骨粉碎性骨折,因延誤診治致骨骼畸形癒合。”

每一張病歷上的就診日期,都無比清晰地對應著過去十年裡最嚴寒的冬日。

“這怎麼可能......”林婉清奪過那一沓沉重的單據,滾燙的淚水大滴大滴砸在泛黃的紙面上。

“我們每個月按時給大伯匯去八千塊撫養費啊!在那個窮山溝裡,八千塊足夠讓他吃穿用度超過尋常人家數倍了!”

顧雲舒驟然暴起,掏出手機飛快撥通了鄉下大伯的號碼。

電話響了許久才慢吞吞接通,聽筒那頭充斥著喧囂刺耳的麻將碰撞聲。

“喂?雲舒啊,今兒怎麼想起給大伯來電話了?是不是下半年的撫養費該打過來了?”

大伯貪婪市儈的聲音透過擴音在大廳迴盪。

顧雲舒死死咬著牙關,聲線因極致的狂怒而徹底變調:

“我問你!聞宿這十年在你們家裡,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

“還能是什麼日子?有口飯吃有件衣服穿唄!”

大伯嗤笑一聲,語氣裡盡是不以為然。

“那小子整天陰著一張臉跟個啞巴似的,乾點重活就裝死偷懶。”

“我可跟你們說明白了,那崽子前幾天私自跑回城裡去了,你們要是不趕緊把撫養費補齊,以後他的死活我可概不負責!”

“八千塊!”顧雲舒聲嘶力竭地咆哮,“顧家每個月雷打不動給你匯去八千塊整!你讓他去磚窯搬磚?你讓他凍到四肢壞死胃穿孔?”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尖酸刻薄的嘲笑:

“哎喲喂,城裡的大小姐少在我面前裝大善人!當初是大半夜裡你們一家人像丟死狗一樣把他扔下鄉的!”

“是你們自己親口說這小子天生帶煞性子惡劣,必須放養吃苦頭才能磨平骨頭!我使喚他幹活抵債怎麼了?”

“那八千塊錢那是賠給我家的精神撫卹金!就他那個掃把星,能吃上一口餿飯殘渣都算我老頭子積德行善了!”

嘟嘟嘟......

顧雲舒雙目赤紅,揚手將昂貴的手機狠狠摜向大理石牆面,機身瞬間四分五裂。

“畜生......全都是畜生!”

她喘著粗氣猛地回身,如同從血海里爬出的惡鬼,死死盯向縮在廊柱後的林以澈。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大伯每月都會給你發影片彙報他的近況嗎?”

顧雲舒一步步逼近,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你不是信誓旦言說他在鄉下自殘自虐、故意拍苦情戲騙取同情嗎?”

林以澈嚇得魂飛魄散,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石柱,眼淚大顆滾落:

“二姐......我......我也不知道大伯是在騙我啊......”

到了這般田地,他仍在拼命編造藉口:

“而且哥哥身上的戾氣真的很重,每次靠近他我都心慌害怕,我真的只是為了保護咱們這個家......”

啪!

一記狠厲至極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打斷了那副做作的說辭。

林以澈被巨大的力道扇倒在地,嘴角當場裂開滲出鮮血。

動手的並非顧雲舒,而是一直神情呆滯的顧硯舟。

這個向來注重體面與修養的中年男人,此刻眼底只剩下滔天的恨意與悔恨。

“保護這個家?你所謂的保護,就是眼睜睜看著他在冰天雪地裡啃雪吃餿飯,然後在昨晚汙衊他在飯菜裡下毒?”

“爸......”林以澈捂著紅腫的臉頰,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

“滾!”

顧硯舟從喉嚨深處迸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帶著你的骯髒東西給我滾出顧家!別髒了他曾經待過的地方!”

林以澈徹底亂了陣腳,跪爬著想去抓林婉清的褲腿,卻被顧青鸞一腳狠狠踹開。

“保鏢!把這個騙子的行李全部扔去大門外!”

顧青鸞語氣森冷得如同萬年玄冰,“從今天起,顧家名譜上抹去林以澈這個名字,誰敢再認他,便是顧家的死敵。”

在警方終於從雜物間的舊枕芯邊緣提取到一縷殘留的毛髮後,整座顧家大宅陷入了無邊無際的死寂。

夜幕降臨,沒有一個人去開燈。

四個曾經自詡高貴清醒的人圍坐在黑暗的廳堂裡,如同四具被生生抽離了魂魄的空殼,等待著最後的裁決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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