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約

婚後十年，丈夫的初戀恢復了單身。

他半夜開車，跨過一千五百公里去接她。

一路顧不上吃喝，也沒合過眼。

就為讓他的一生所愛重新回到自己身邊。

我卻只辦了一件事——

等他離開，更新了朋友圈:

「謝謝前夫，讓我能和舊愛重新在一起。」

配的是他當年跪著向我求婚的舊照。

1.

三天前，我在手機上刷到了一段影片。

一個男人，為他惦記了多年的姑娘送上生日禮物。

點進去，先看見一隻包裝精緻的紙箱。

盒面有一行醒目的字:

「實現了當年對你的承諾。」

不過一晚，影片就火了。

評論區齊刷刷地喊著:

「快在一起吧!」

博主一層層拆開包裝，箱子裡的東西漸漸露了出來。

最上面先露出幾包進口零食，旁邊是一張手寫卡片:

「念大學那會兒，你最喜歡辣條和奶片。我託人從外面帶回來一些，不知道這些年你的口味變了沒有。」

她面對鏡頭，講起了從前:

「那時我們把辣條藏在桌洞裡偷吃，想起來還記憶猶新。怎麼一轉眼，都十年了。」

她把幾包零食擁到?口，輕輕合上眼睛:

「謝謝你，我真的很喜歡。」

然後是第二層。

一串疊起來的紅包厚厚地摞著，展開後竟超過了她的身高。

兩面都裝滿了鈔票。

附在一旁的卡片上，是幾個小字:

「小時候沒收到的壓歲錢，這次補給你。」

她捂住嘴，驚喜藏不住:

「天啊，以前他說，等他賺到錢，要把我小時候缺的都補上。那時一句隨口的話，連我自己都快忘記了。」

第三層裡，放著一塊金餅。

配著的賀卡，字字誠懇:

「以前許給你的那些餅，現在給你真的。

」

那塊金餅又大又沉。

她說話時已經帶了哭音:

「謝謝你，替我補上了青春裡的遺憾。」

第四層裝著舊數碼相機。

「這裡有我不可或缺的東西。那些日子再難，有它陪著，也就過來了。」

她慢慢將相機取出。

手指按下開關，螢幕亮了。

鏡頭沒給到螢幕，觀看影片的人並不知道里面有什麼。

可我知道，能留在裡面的，都是很珍貴的回憶。

她抬起手，拭了拭眼角:

「我還以為它早就丟了，原來你一直替我留著。過去那些事，也是我這些年撐下來的勇氣。」

最底下一層，是一本日記。

「分開以後，我每天想起你，都會把想說的話記在這裡。曼曼，歡迎你重新回到我身邊。」

評論一下子炸了。

多麼蕩氣迴腸的愛情。

要是送禮的是個不認識的男人，我大概也會跟著祝福他們。

可偏偏，影片裡那個深情的男人，是我丈夫。

第一張卡片剛露出來，我就認出了他的字。

連那幾張賀卡，都是我給女兒買的心願卡。

如今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她爸爸對別人的愛。

影片最後，女主抱著日記聲淚俱下，怨命運讓他們錯過。

留言一條接著一條，擠滿了評論區。

「這愛情也太讓人羨慕了!」

「整整十年，哪個男人肯這樣等我，我馬上跟他結婚。」

「一定要幸福啊，別再錯過了。」

不知什麼時候，我已經哭得滿臉是淚。

他說自己捱過那些苦日子，靠的是舊相機和裡面的回憶。

我陪在他身邊的十年，就這樣被一句話抹掉了。

我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偏要等一個男人結了婚、有了孩子，才冒出來這樣一場愛情。

非得拆散一個家，才能證明他愛得夠深嗎?

我明白她為什麼發這個影片。

她要讓我親眼看看，裴景川心裡放不下的是誰。

最好我當場崩潰，跟他吵，跟他鬧，把日子攪得雞飛狗跳。

他對我煩了、失望了，自然會提離婚。

換作三年前，我不會怕她這一招。

這樣的男人，她想要，我就給她。

我也能走得乾乾淨淨，不糾纏。

但現在，我有了女兒。

2.

我閉上眼，把湧到鼻腔的酸意壓了回去。

看著自己的丈夫把一顆心全給了另一個女人，那滋味，真的......

我說不出來。

人們常說，男人會惦記年少時求而不得的人。

等有一天功成名就，還想回頭問一問，當年為什麼沒能得到她。

過去，我聽了只覺得荒唐。

旁人不清楚他走到今天吃過多少苦，我還能不清楚嗎?

這十年，我跟著他換過七次住處。

地下室住過，城中村住過，也跟別人合租過。

為了在這座城市有個自己的家，我們結婚五年，都不敢生孩子。

好不容易熬到了否極泰來，他的初戀卻離婚了。

那通電話接通時他的神情，我一直忘不掉。

當時，我們一家三口正在外面旅遊。

一聽見電話裡的哭聲，他就僵在了那裡。

她具體說了什麼，我並不知道。

我只聽見結束通話之前，他說:

「等我。」

我扭過頭:

「你說等你，是什麼意思?」

他沒有回答，先匆匆把我和女兒送回酒店。

「小意，一個朋友出了點急事，我得去看看。沒耽擱的話，後天早上就回來找你們。」

我伸手抓緊他的胳膊:

「哪個朋友?」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曼曼。她丈夫把她趕出來了，現在沒地方住，我不能不管。

」

我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所以你要把我們母女丟在這裡，去接你那個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