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恩情,到此為止_第4章 免提里的咒罵聲像鈍刀子一樣割着耳朵
第4章
擴音裡的咒罵聲像鈍刀子一樣割著耳朵。
我閉了閉眼,
高燒帶來的虛汗把後背衣服徹底浸透。
“姐,你先把電話掛了。”
溫琴眼裡閃過一絲得意的笑。
“怎麼,怕了?
肯認賬了?”
我指著門外堆著的訂單禮盒。
“大年三十前,還有兩百盒年禮要趕。
今天我不跟你吵,
等把客人的訂單交了,咱們回老家當面算。”
溫琴以為我妥協了,
趾高氣揚地哼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算你識相。
周偉,咱們走,讓她一個人在這好好反省反省。”
他們摔門離開。
店裡只剩下烤箱空轉的嗡嗡聲。
小學徒小敏嚇哭了,悄悄收拾東西跑了。
空蕩蕩的店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吃了兩片退燒藥,
硬撐著在後廚揉麵、打發奶油、烘烤。
從大年二十九的下午,
一直幹到大年三十的凌晨四點。
兩百盒包裝精美的點心整整齊齊碼在櫃檯。
我的雙手被烤盤燙出了好幾個血泡,
整個人累得幾乎虛脫。
我揉著發漲的太陽穴,走回休息室想拿外套。
走廊盡頭虛掩的雜物間裡,
忽然傳來溫琴壓低的笑聲。
“那傻子還在後廚拼命烤餅呢,
真以為幹完就能回老家對賬。”
我腳步猛地一頓,停在陰影裡。
裡面傳來周偉打火機的聲音。
“琴姐,高利貸那邊催得緊,
今天上午要是見不到錢,真會剁我手指頭的。”
溫琴不耐煩地啐了一口。
“慌什麼!
我昨天就已經把這家店的轉讓協議簽了,
連帶著她手裡的烘焙配方,一起作價三十萬抵給龍哥了。”
門外,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周偉有些猶豫地問:
“那溫年要是知道了,不得跟咱們拼命?”
“她拿什麼拼?”
溫琴冷笑了一聲,滿嘴的鄙夷。
“從小到大,只要我拿當年那八萬塊醫藥費壓她,
她哪次敢說半個不字?
她天生就是個欠咱家命的軟骨頭!”
“等龍哥帶人來接手,就把她像條死狗一樣攆出去。
爸媽當年的撫卹金咱們早買了房,
這家店再一賣,咱倆直接換大奔過年!”
轟的一聲。
我腦子裡最後一根緊繃的弦,徹底崩斷了。
我扶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心口像是被人活生生剜下一塊肉,疼得發顫。
就在這時,
蛋糕店的捲簾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
“哐當!”
巨大的鐵皮撞擊聲撕碎了清晨的寂靜。
四個滿臉橫肉、身上滿是紋身的男人拎著鐵棍闖進來。
領頭的刀疤臉一腳踹翻了櫃檯上我通宵做好的禮盒。
紅色的包裝盒滾了一地,雪白的奶油被踩得稀爛。
刀疤臉抖出一張蓋著手印的轉讓合同,
指著雜物間裡嚇破膽的溫琴和周偉,獰笑起來:
“大年三十,老子來收店!”
“這間蛋糕店,連同裡面的所有東西,
現在全歸老子了!”
他兇狠的目光掃向滿身麵粉的我,
手裡的鐵棍重重砸在烤箱上:
“無關人員,立刻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