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蒂錦:真千金歸來,我們聯手把侯府滅了_第6章 京郊的破染坊已經荒廢了三年
第6章
京郊的破染坊已經荒廢了三年。
屋頂漏著天光,
院裡的染缸積滿了厚厚的泥水。
明姝用袖子擦了擦供桌上的浮灰,
從懷裡摸出兩塊早就硬得像石頭的貼餅子。
“姐,吃這個。”
她掰開大的一半遞給我,
自己咬著小的那半,嚼得咯吱作響。
“等咱們把這破地方拾掇乾淨,”
“我去城外山上採草藥、尋野靛,咱們自己染布!”
我咬了一口乾硬的麵餅,
喉嚨乾澀得發疼,
心裡卻十七年來頭一次這麼踏實。
“光染布不夠。”
我拿出那疊薄薄的地契和剩下的五兩碎銀,
在石桌上攤開。
“沈家被查封,京城的緞料行當如今亂成一鍋粥。”
“各家布莊為了爭御用貢緞的名額,”
“都在瘋搶江南運來的生絲。”
明姝擦了擦嘴角的餅屑,
眼睛一亮:
“姐,他們搶生絲,咱們搶什麼?”
“搶染料。”
我冷笑一聲。
“京城各家用的都是礦石色,洗兩水就掉得斑駁。”
“你在關外學的那手草木天染,”
“能染出水浸不褪、日曬不焦的活色。”
“只要布色奇絕,那些走南闖北的客商,”
“自己會帶著生絲上門求我們。”
明姝猛地一拍大腿:
“幹了!”
那半個月,
我和明姝幾乎沒合過眼。
天沒亮,她就揹著竹簍去深山尋野茜草和紫蘇。
那雙手泡在冰冷的染缸裡,
皮肉脫了一層又一層,
指甲縫裡全浸成了洗不掉的青紫色。
而我跑遍了京城東市的茶攤與客棧,
憑著過去十七年積攢的眼力和名頭,
硬是在各家大商號的眼皮底下,
拉來了三個跑西域的胡商。
四月初八,
我們染出的第一批“煙雨青”和“醉秋紅”出缸。
晨光穿透破爛的窗欞,
照在曬架上隨風輕揚的細絹上。
薄如蟬翼的絲緞流光溢彩,
青者如江南初雨洗出的遠山,
紅者如潑在天邊的晚霞。
三個胡商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當場掏出五百兩金葉子拍在石桌上:
“沈掌櫃!這等成色,關外見所未見!”
“下個月的大集,我們要定一千匹!”
“金子全在這裡,不夠我們再加!”
五百兩金子沉甸甸地落入掌心。
明姝紅了眼眶,
一把抱住我,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
哭得像個終於吃上飽飯的孩子。
“姐......咱們活下來了......”
“咱們不用給那群畜生當墊腳石了!”
我拍著她滿是傷痕的後背,
眼底泛起淚光,聲音卻無比堅定:
“傻丫頭,這只是剛開頭。”
生意一日比一日紅火。
“沈氏姐妹布坊”的名頭,
短短一個月傳遍了整個京城。
從前那些看沈家臉色行事的老掌櫃,
如今排著長隊守在我們的破坊門口,
拿著銀票求見一面。
可樹大招風。
五月初三的晌午,
一輛掛著沈家舊徽記的破馬車,
突然橫衝直撞地停在染坊門口。
車門推開,
一個面容枯槁、衣衫襤褸的中年婦人跌跌撞撞摔了下來。
那赫然是沈夫人。
沈老爺死在獄中,沈家家產抄沒,
她如今落魄得連街邊的乞丐都不如。
“令儀!明姝!”
沈夫人撲通一聲跪倒在染坊門前,
抓著門檻放聲大哭:
“我的親閨女啊!娘來找你們了!”
“沈家全完了......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