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期的深情,不如自由_第九章 9顧硯舟站在投影光里
第九章
9
顧硯舟站在投影光裡,像不敢靠近。
他看了我很久,聲音啞得厲害。
“你還好嗎?”
“很好。”
他低頭笑了一下,眼淚卻掉下來。
“我找了你兩年。”
我沒有接話。
他繼續說:“我查了阮棠。她的報告是假的。她沒有任何能力。我已經讓她離開顧家,也起訴了她。”
“那是你和她的事。”
顧硯舟抬頭看我,眼神碎了。
“知夏,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可我真的沒有想過傷害你。我只是太怕你走。”
我看著他。
“你怕我走,所以讓我一個人產檢。”
他臉色白了。
“你怕我走,所以把阮棠留在主臥。”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你怕我走,所以我生產大出血時,你還在問自己能不能承受看見我疼。”
顧硯舟彎下腰,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別說了。”
“你來找我,不就是想聽這些嗎?”
他搖頭:“我想接你回去。”
我笑了下。
“顧硯舟,你還沒明白。”
他急聲說:“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以後不會有阮棠,不會有監測,也不會有距離。你想怎麼罰我都可以。你帶歲歲回來,好不好?”
聽見歲歲的名字,我的臉冷下來。
“誰告訴你她的名字?”
顧硯舟啞聲說:“跨界申請回執裡有母子登記代號。研究員只破解出一個字,歲。”
“別查她。”
他眼眶更紅:“我是她爸爸。”
我看著他。
“她出生那天,你不在。”
“我到了。”
“你到的時候,我已經不要你了。”
這句話落下,投影室裡安靜了很久。
顧硯舟抬手捂住眼睛。
“知夏,我每天都夢見手術室。夢見你把戒指放下。夢見我再快一步,就能抓住你。”
我說:“你抓住我也沒用。”
他抬頭。
“我要走,不是因為那一秒。是因為你讓我等了太多次。”
顧硯舟聲音發顫:“我可以補。”
“補給誰?”
他怔住。
我說:“懷孕時住客房的我,已經過去了。一個人籤手術同意書的我,也過去了。你現在想補償,找不到那個人了。”
顧硯舟看著我,眼底最後一點僥倖也滅了。
這時,投影室外傳來歲歲的聲音。
“媽媽!”
她跑到玻璃牆邊,小手拍了拍。
周姐在後面追她:“歲歲,不能進去。”
顧硯舟猛地轉頭。
歲歲穿著黃色小裙子,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懷裡抱著一隻歪眼小熊。
她好奇地看著投影裡的男人。
“媽媽,他是誰呀?”
顧硯舟整個人僵住。
他往前一步,手穿過投影邊緣,碰不到玻璃。
“歲歲......”
歲歲往我身邊躲了躲。
她不認識他。
這一點比任何懲罰都殘忍。
顧硯舟的聲音破碎:“知夏,讓我抱抱她。就一下。”
“不可以。”
“我求你了。”
“不可以。”
他閉上眼,淚水滑下來。
“她會不會恨我?”
“我不會教她恨你。”
他猛地睜眼,像抓住了一點希望。
我接著說:“我也不會教她等你。”
投影時間還剩一分鐘。
系統提示音響起。
顧硯舟慌起來:“知夏,以後我還能見你嗎?”
“沒有以後。”
“那你告訴我,你有沒有後悔愛過我?”
我想了一下。
“沒有。”
他眼底亮了一瞬。
我把話說完:“可我後悔為這份愛委屈自己。”
顧硯舟的表情徹底碎了。
白光開始回收。
他最後看著歲歲,聲音輕得像會散。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投影消失。
歲歲抱著我的腿,仰頭問:“媽媽,那個叔叔哭了。”
我抱起她。
“他做錯了事。”
“那他會改嗎?”
我看著空下來的投影臺。
“那是他的事。”
歲歲點點頭,把小熊塞進我懷裡。
我抱著她走出去。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