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期的深情,不如自由_第十章 10那次會面後
第十章
10
那次會面後,顧硯舟再也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跨界申請停止了。
周姐說,他的氣運被抽走太多,顧氏開始走下坡路。
我沒有問細節。
兩年後,快穿局收到一份封存檔案。
來源是顧硯舟所在世界。
周姐拿著檔案來找我。
“他留下的。你可以不看。”
我看著封面上的名字,沉默了一會兒。
“看吧。”
檔案不長。
前半部分是資產處置。
顧硯舟把名下大部分財產捐給孕產急救基金,剩下的投進跨界異常研究。
最後一頁是手寫信。
字跡很亂。
他說,知夏,我後來常去那家醫院。
我站在手術室門口,才知道那道門有多冷。
他說,我以前以為留住你是愛,後來才懂,愛不該讓你一個人受苦。
他說,阮棠騙了我,可把她帶進家門的人是我。把你推到客房的人是我。讓你在產房裡死心的人,也是我。
他說,歲歲如果問起我,不要說我是好爸爸。我沒資格。
信的最後只有一句。
葉知夏,對不起。
我把信合上。
周姐小聲問:“難受嗎?”
我想了想:“有一點。”
“還愛他?”
我搖頭。
“只是想起以前的自己,有點可憐她。”
那個葉知夏,曾經把顧硯舟當成歸宿。
他皺一下眉,我就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任性。
他說一句為了我們,我就把委屈嚥下去。
我以為忍到最後,會換來相守。
事實證明,忍只會讓對方覺得我還能再退。
周姐把檔案收起來。
“銷燬嗎?”
我說:“存檔吧。”
那是我人生裡走錯的一段路。
不用抱著不放,也不用假裝沒發生。
歲歲五歲生日那天,我請了同事來家裡吃蛋糕。
她戴著紙皇冠,站在椅子上許願。
我問她:“許了什麼?”
她捂住嘴:“不能說。”
同事逗她:“是不是想要新玩具?”
歲歲搖頭。
“我想媽媽每天開心。”
屋子裡一下安靜。
我蹲下來抱住她。
她在我耳邊小聲說:“媽媽,你抱抱我就會開心嗎?”
“會。”
她立刻用小胳膊抱緊我。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所有代價都值得。
積分清零也好。
許可權降低也好。
從頭開始也好。
我把她帶回來了。
也把自己帶回來了。
後來,我成了創傷修復中心的負責人。
我帶過很多新人,也接回過很多困在任務世界裡的宿主。
每次有人問我,怎麼判斷一個人值不值得留下。
我都會告訴她們。
看他在你最難的時候,把誰放在第一位。
答案不用聽他說,要看他怎麼做。
歲歲慢慢長大。
她知道自己沒有父親,卻很少問。
有一次幼兒園畫全家福,她畫了我、她自己、周姐,還有陽臺上的兩盆向日葵。
老師問她:“爸爸呢?”
她很認真地說:“我家沒有這個人,但是我媽媽很厲害。”
我拿到那張畫時,笑了很久。
晚上,歲歲趴在我懷裡睡著。
窗外燈塔的光掃過房間。
我想起很多年前,顧硯舟也曾抱著我,說會給我一個家。
後來我才知道,家不是誰給的。
是我願意安心睡下的地方。
是孩子半夜醒來,第一眼能看見我。
是我不用再害怕被誰放棄。
我曾經為了顧硯舟,差點留在一個不屬於我的世界。
現在,我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路上。
歲歲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喊我。
“媽媽。”
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我在。”
她安心睡去。
我關掉檯燈。
窗臺上的向日葵已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