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判我碎魂後,我唱哭三界_第6章 百年前她讓別人受刑來換取自己的安穩
百年前她讓別人受刑來換取自己的安穩,如今必須親自償還。
判官提筆寫下罪名,天幕上的金字照遍整座廣場。
「廢去王后尊位,剝除仙籍,打入無間淵,承受百年噬魂之刑!」
洛姝癱軟在地,終於明白往後每一日都要經歷什麼。
我受過的噬魂釘、裂魂風和無邊黑暗,她將一樣不少地嚐遍。
圍觀鬼神拍手稱快,陰差拖著她走向無間淵。
她的哭聲漸漸遠去,我沒有快意,也不會為她求情。
這是她親手選給我的結局,如今迴旋鏢扎回了她身上。
舊案清算再無更改,我的名字終於從罪書上徹底抹去。
14.
總決賽如期而至,天道虛影懸在九幽廣場上空。
經過前兩輪比試,我已是三界公認的奪冠人選。
最後一戰既定名次,也決定那項重置生?簿的特權。
餘下選手依次登臺,最終只剩我站在最高處。
我選了終章《渡我》,不再追問舊人,只唱放下與遠行。
「千年奔赴到今日結束,百年冤痛也不再困住我。」
「愛恨都留在幽冥,往後山水遼闊,由我自己去看。」
歌聲清淡下來,滿場鬼神卻依舊落淚。
他們這次落淚,不為苦難,只因看見一個殘魂終於走出舊夢。
曲終之時,億萬淚珠匯成金柱,天道神光落在我身上。
系統的終極播報隨之響徹三界。
「恭喜沈漪,奪得本屆《幽冥天籟》總冠軍!」
參賽玉牌化成金印,直接落入生?簿。
「冠軍特權生效,撤銷百年錯判,洗清所有強加的罪名!」
第二道神光穿過魂體,百年來的裂痕開始合攏。
「歸還仙骨與修為,重開仙途,今後去留皆由沈漪決定!」
金光入體,噬魂釘留下的傷一道道消失。
破敗素衣化為白袍,我也重新擁有完整魂體與千年修為。
天道還我仙骨與清白,萬千鬼神一同俯身道賀。
謝沉淵卸下冠冕,孤身走到高臺下,玄袍沾滿塵土。
他仰頭看我,眼裡只剩遲來的悔恨。
「阿漪,恭喜你沉冤昭雪,重新踏上仙途。」
「當年錯判在我,你受過的一切苦,也都因我而起。」
「洛姝已經伏罪,她欠你的百年酷刑,一日也不會少。」
謝沉淵取出閻羅印,當著三界眾生放在地上。
「我願捨去尊位,散盡修為,永遠鎮守無間淵,替你受刑。」
他屈膝跪下,曾經高高在上的閻羅君放下了所有體面。
「只求你回頭一次,再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三界寂靜,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回答。
「若你不願回來,我便守在淵底,直到這縷魂徹底散盡。」
謝沉淵當眾求我回去,話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
可我站在恢復的金光裡,心中沒有歡喜,更無動搖。
他願付出的代價再重,也回不到那張判書落下以前。
這場遲了百年的求和,已經換不來原來的我。
15.
閻羅君自棄尊位、跪地求和,震住了在場所有鬼神。
眾人都以為我會心軟,也等著看我們破鏡重圓。
我只俯視著他,輕輕搖頭。
「不必了,謝沉淵。」
「冤屈已雪,惡人受刑,你我之間也到此為止。」
他猛地抬頭,眼裡的慌亂再也遮不住。
「到此為止?阿漪,我不要兩清,我只要你回來!」
「曾經我滿心都是你,你卻連一句辯解也不肯聽。」
「如今我重獲仙骨,你再回頭求我,又有什麼意義?」
謝沉淵伸手想拉住我,卻在碰到衣袖前停住。
「我愛的一直是你,阿漪,再信我一次!」
「我浴血重生,不是為了等你的愛重新落到我身上。」
「我登臺,只為替那個被堵住嘴的自己討回清白。」
他聲音發顫,仍不肯接受最後的結果。
「尊位、修為和餘生,我都能給你,你究竟還要什麼?」
「你許的以後,我一樣都不想要。」
回頭、補償和餘生相伴,我也已經全部放下,不會再收。
我從他身邊走過,沒有再看他一眼。
謝沉淵頹然跪在原地,終於明白自己永遠失去了我。
他贏過幽冥萬里,卻弄丟了那個曾愛他千年的沈漪。
16.
賽事落幕後,洛姝被押入無間淵,百年之內不得離開。
謝沉淵交出大半修為和王權,常年守在淵外,日夜聽著刑罰落下。
他仍坐擁萬里幽冥,餘生卻孑然一身,歲歲都要面對自己的錯。
這是他們應得的結局。
而我洗盡冤屈,恢復仙骨、重歸仙途,終於不再受任何判書束縛。
離開廣場前,我看向始終跟在身旁的小童。
「顧清川,謝謝你。若沒有那張報名表,我撐不到今日。」
小童溫聲一笑,歪頭看著我。
「姐姐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無間淵的裂魂風連陰差都擋不住,一個小童怎能來去自如?」
我又指了指他的手,那裡還留著純淨的水光。
「你碰過我以後,碎了百年的魂魄便不再灼痛,幽冥裡能做到的人不多。」
白光從他身上散開,童子身影消失,顧清川恢復真身。
他一襲白衣,面容仍如離開幽冥時那樣清俊。
眼裡卻滿是歉疚。
我們三人曾一起平定鬼亂,後來他因上古純水仙力被天道召去天界。
我為陪謝沉淵留在幽冥,從此與顧清川斷了訊息。
沒想到謝沉淵為權柄捨棄了我,顧清川卻在歸來後四處為我奔走。
《幽冥天籟》能由天道立約,正是他傾盡所有換來的機會。
他看著我,慢慢說明當年的去向。
「濁魔浩劫爆發後,天道強召我入戰場,只有純水仙力能淨化魔源。濁魔又設下隔絕三界的迷障,所有傳訊都被阻斷,我也送不出訊息。等我歸來時,一切已經太晚。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他的眼眶漸漸泛紅,聲音裡全是遲到的自責。
我沒有打斷,只聽他把那些遲到百年的緣由說完。
我攬住他的肩,像從前那樣拍了拍。
「傻弟弟,你救我出淵,又替我爭來翻案的機會,不必再道歉。」
顧清川問我今後要去哪裡,我望向幽冥之外。
我辭去全部官職,不再受舊日身份和關係約束。
顧清川也卸下大半職務,陪我走過人間煙火與三界山河。
孟婆常邀我回奈何橋飲茶,黑白無常得空時也會與我們同行。
幽冥眾鬼敬我從深淵歸來,更敬我敢在萬人面前為自己開口。
偶爾經過閻羅殿,我會遠遠看見那道玄色身影。
謝沉淵不敢再來打擾,只能隔著長階目送我離開。
後來三界仍流傳著那場歌會,一名上仙的百年沉冤。
有人記得她用歌聲贏回清白,親手斬斷了錯付千年的舊情。
她沒有回頭,斬斷愛恨,為自己平反後浴火重生。
從今往後四海皆是我的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