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判我碎魂後,我唱哭三界_第3章 洛姝終於變了臉
」
洛姝終於變了臉,聲音陡然拔高。
「一場供眾鬼取樂的歌會,怎可能得到天道立約?這塊牌一定有問題!」
小童在我身旁重新站穩,抬手替我擋開殘餘的陣光。
「上仙,天道既已準你登臺,他們壓不住你,走吧。」
我懶得再看洛姝,抬步越過鎖鏈,徑直登上高臺。
再無人敢攔,天道已經給出了答案。
擁擠的鬼群從中間讓出一條路。
臺上清風迎面吹來,
吹散了魂魄上附著百年的陰寒。
我沒有華麗仙衣,只有業火燒破的素衣和搖搖欲墜的碎魂。
可我依舊挺直脊背,直面滿堂鬼神。
謝沉淵看著我,眼底翻湧的情緒越來越重。
我與他對視,昔日情意半點不剩。
「三百六十一號選手,請報出曲目,隨後開始演唱。」
玉牌亮起天道金紋,也替我劈開了這條被封百年的路。
6.
我垂下眼,把湧到喉間的血?氣嚥了回去。
「我唱《舊夢成灰》。」
我的歌聲沒有伴奏和配樂,臺上更無伴舞。
我獨自站在舞臺中央,歷經百年煉獄的沙啞嗓音慢慢響起。
「曾與你守過忘川,年復一年,我從未想過回頭。」
「曾為你燃盡仙骨,千年所求,不過是並肩到最後。」
開篇的曲調輕柔緩慢,像在平靜講述一段舊事。
我唱初見時的傾心,也唱相伴的溫柔和千年無悔的付出。
臺下資歷最老的陰差最先動容。
他們看過我與謝沉淵從一無所有走來,
也知道我如何散盡仙骨,替幽冥換來安穩。
「你登上尊位便換了身邊人,新人得寵,舊人只配被疑。」
「仙骨碎在誅仙台,百年沉進淵底,連一句辯解都無人肯聽。
」
曲調漸沉,我開始唱誅仙台的天雷,也唱無間淵的裂魂風。
我開始唱背叛和辜負,唱枉斷的冤案,也唱百年煉獄酷刑。
歌聲越平靜,透出的悲涼便越深,臺下也越安靜。
「我捧真心陪你走過山海,最後山海埋住的卻是我的骨。」
「我拿千年還一段情,收回來的只有一道催命判書。」
每一句都隨著陰風傳遠,
越過九幽廣場,落向幽冥各處。
臺下遊魂聽得眼底泛紅,不知何時,一顆顆真心淚珠騰空而起。
淚珠化作熒光,縈繞高臺。
這首歌靠的從來不是技巧,而是親歷。
曲中有千年痴戀的滿腔熱忱,也有一朝被棄的肝腸寸斷,
還有百年煉獄留下的無盡寒涼。
孟婆端著湯碗站在臺下,眼圈已經泛紅。
她守了奈何橋千年,看過無數人捨不得前塵,
卻仍為這一場錯付落淚。
萬千陰兵鬼差齊齊垂首,再沒有誰敢非議半句。
高臺下只剩我的歌聲,沙啞,卻沒有一處躲閃。
這不是求誰可憐,我只是把受過的刑唱給天道聽。
真心淚珠仍在增加,億萬熒光漸漸照亮幽暗廣場。
我看向評委席,謝沉淵的臉色已經失去血色。
7.
最後一句唱完,我把僅存的魂力壓進尾音。
「舊情到今日盡數斬斷,從此我不等,也不盼。」
「黃泉路上再無故人,往後各自承擔各自的因果。」
餘音久久不散,我緩緩垂手,閉眼收起翻湧的情緒。
一曲終了,我沒有哭喊控訴,滿堂鬼神卻盡數淚崩。
九十九億真心淚珠漫天飛舞,把幽暗舞臺照得雪亮。
「選手沈漪演唱完畢,計分開始。
」
淚珠數字飛快跳動,最終停在從未出現過的高位。
「真心淚珠九十九億,滿分,當前排名第一!」
系統緊接著在天幕放出第二道金光。
「本場成績重新整理《幽冥天籟》百年最高紀錄!」
話音落下,滿場?寂三息,隨即爆出震天的掌聲與嗚咽。
「這哪裡只是歌,她唱的分明是自己被毀掉的一生!」
「陪了千年卻換來碎魂之刑,誰聽了能不恨?」
「當年那樁案子一定有問題,沈上仙若真有罪,何必冒著再滅一次魂回來?」
「閻羅君判得太狠,也判得太急了!」
評委席上,三名判官神色凝重,眼底帶著複雜與愧疚。
謝沉淵??攥住判官筆,指節泛白,青筋突起。
他眼中一片通紅,先前的冰冷威嚴已經崩塌。
曲中每個字都像冷刃,逼他看清那張判書將我推向何處。
他霍然起身,再也維持不住鎮定,失聲喊出我的名字。
「沈漪!」
我睜開雙眼,目光越過他,沒有半點往日情意。
天幕仍被億萬熒光照亮,臺下眾鬼已不再非議半句。
眾鬼高喊紀錄已經落定,誰也不能再把我送回去。
小童站在臺階下,緊握的手終於鬆開,說我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我要的並非掌聲,只求百年舊案重新擺到眾生面前。
比賽還沒結束,清白也沒有回來。
我沒有回應周圍的議論。
眾鬼漸漸安靜下來,等著閻羅君給出無法迴避的回應。
8.
天幕之上影像閃爍,千年相伴與百年苦楚一幕幕掠過。
影像裡,我陪謝沉淵平定動亂,也替幽冥眾鬼修補殘魂。
緊接著便是誅仙台上的滾滾天雷,
以及無間淵底每日兩次落下的噬魂釘。
直到此刻,眾鬼才終於明白......
我並非積怨鬧事,也不是回來爭奪舊位。
當年謝沉淵只信新人的話,只看擺在眼前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