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獸神君被當成小野豬_第2章 幾千年來
幾千年來,我頭一次被如此弱小的人護在懷裡。
這種滋味很新鮮。
我決定替她撐一次腰。
我走到玄關那尊半人高的銅獸跟前,抬腿痛快撒了一泡尿。
進門時我便發現,沈家氣運不對。
他們祖上積下的陰德本應護佑後人,如今財氣卻不停外洩,福廕也正在潰散,全因這尊銅貔貅被人故意擺反。
沈崇禮拖著傷腿追來,氣得大叫:
「反了!一頭豬也敢來沈家撒野!」
沈明珠跟在他身後尖叫:
「那可是玄成道長佈下的聚財陣!妹妹,這頭豬是不是瘋了?!」
她的話剛落,沈崇禮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
他正憋著火,接通便劈頭罵道:
「我之前就已經說過,恆安既然決定撤資,就不必再——什麼?」
罵聲當即卡住。
隔了片刻,他猛地挺直腰背:
「他們願意照原來的條件繼續談?」
客廳裡一下子安靜了。
沈崇禮攥住手機,好半天沒有開口。
沈知知看看我,再看看被尿澆過的銅獸,眼裡一下有了光:
「小野豬,是你做的嗎?」
我得意地抬高下巴。
腦子還不算太笨。
她興奮地將我高高舉起:
「小野豬,你原來真會招財!」
3.
恆安重新答應合作以後,沈崇禮沒有再趕我,卻也不肯承認是我破了陣。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下結論:
「不過是碰巧。」
「恆安和我們來往多年,本來就不會輕易斷掉合作。」
沈明珠柔聲替他圓話:「爸爸為了這次合作奔波了幾個月,總不能因為這頭豬在銅獸旁撒了一泡尿,就把功勞全算給它吧?」
我正想讓他們見識一下豬開口講話,?梯上先落下一道冷淡的男聲:
「別跪著了。」
我回頭望去。
年輕男人額角纏著紗布,正扶著?梯欄杆。
沈崇禮趕忙迎上去:「知遠,你怎麼自己下床了?」
沈知遠沒有理他,徑直停在沈知知面前:
「站起來。」
小姑娘抬眼,既驚訝又期待:
「哥哥?」
「布娃娃傷不到明珠,你還跪什麼?」
她的眼睛頓時亮起:「哥哥相信我?」
沈知遠輕嗤:「那種粗製濫造的東西,除了嚇唬人還能做什麼?」
我頗意外。
沈家總算還有一個能看明白的人。
可他緊接著便抬眼,冷冷對沈知知說:
「玄成道長有句話沒有講錯,你確實不應該回來。」
沈知知臉上的光僵住:「哥、哥哥?」
「你回來以後,我遭遇車禍,明珠又從?梯摔下去,家裡也接二連三出問題。」
「你看不到這些事嗎?為什麼還要賴在沈家?」
她也許沒有聽明白,也許是不敢相信:
「這裡......這裡也是我的家啊。」
「沒錯,你姓沈。」
沈知遠煩躁地咂了下舌:
「因此我們肯給你錢!你拿了錢,自己去別處生活不行嗎?」
最後幾個字尚未落地,一記耳光已經扇偏他的臉。
蘇婉儀剛進門便聽見這番話,氣得眼圈通紅:
「她是你的親妹妹!」
「媽。」
沈知遠捂著臉,依舊堅持:
「玄成道長早就說過,她的命格會克沈家。」
「您今日可以護住她。等整個沈家出事,我們誰都躲不過去。」
蘇婉儀的手指一點點攥成拳,卻遲遲沒有再開口。
就在這陣沉默裡,我看出了更古怪的東西。
沈家傳承上千年,親緣落在異獸眼中,會變成一縷縷血紅細線。
沈知遠腕間共有三縷,分別通向父親、母親與沈知知。
按理說,作為假千金的沈明珠不該牽著沈家血線。
可是她也有:一縷連著沈崇禮,一縷連著沈知遠,卻唯獨繞開了蘇婉儀。
這便有意思了。
不到半個鐘頭,玄成也趕到沈宅。
價值三百萬的陣被我破了,沈崇禮自然急著請他來補救。
玄成進門先看見洗淨的銅獸,臉色當即變了;再看到沈知知懷裡的我,目光更加陰沉。
沈崇禮指著我,唾沫幾乎噴到他臉上:
「道長,就是這頭豬尿壞了陣!」
「奇怪的是,它撒過尿以後,恆安竟然又肯談合作了!」
玄成靜了一會兒,隨後冷笑:
「沈先生當真覺得,這是好事?」
「令千金本就命中帶煞,如今又帶回一頭不知來歷的畜生。」
「聚財陣一破,積蓄的氣運會暫時迴流,看起來當然像有一兩件喜事。」
他刻意停頓,才壓低嗓音:
「可等餘下的氣運耗盡......」
「賠進去的就是人命!」
沈崇禮一下慌了:「道長,那要怎樣補救?」
玄成沒有答,先盯著我問:
「這頭豬從哪裡撿來的?」
沈知知把我抱得更緊:「後山。」
「後山哪一處?」
「神......神廟。」
玄成的眼神閃了閃,忽然拔高音量:
「果然!這東西常年盤踞在神廟周圍,偷食香火,只怕早已成妖!」
我差一點便把口水噴到他臉上。
沈崇禮卻聽信了,連聲追問:
「道長能除掉它嗎?」
「當然能。」
玄成甩動拂塵,故作鎮定:
「既然從神獸廟撿來,便送它回廟,請沈家神君親自降罪!」
我一點點抬起頭。
這個騙子,是準備請我懲罰我自己?
4.
這一隊人把我和沈知知夾在中間,一路押回後山。
小姑娘臉色發白,身體抖個不停,嘴上卻先來安慰我:
「小野豬,你別害怕。」
她壓低嗓音,把逃跑都安排好了:
「道長真要傷你,我抱著你往林子裡逃。他們不熟悉山路,追不上我的。」
前頭銅鈴響個不停,玄成已經披好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