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獸神君被當成小野豬_第4章 妖術
「妖術!這全是妖術!」
這次我真生氣了:「喂,那隻香爐值不少錢。」
玄成根本沒聽見。
他在原地打了幾圈轉,猛然指住殿上的赤金塑像:
「神像總做不得假,它早同神君靈意相連。」
「你若真有本事,就叫這尊像也認你!」
我盯著那張慈眉善目的臉,頭一回沒敢立刻應聲。
那醜東西怎麼也摻和進來了?
玄成誤以為我心虛,眼底又有了光:
「怎樣,你辦不到了吧?」
沈崇禮也像得了證據:「道長說得沒錯!」
「道長,快收了這個妖物!」
沈明珠紅著眼往下掉淚:
「妹妹,你究竟從哪裡帶回這種東西?」
「趕快勸它停手吧。」
「神君一旦發怒,我們一家人都會被你連累!」
我望著他們,越看越覺得可笑。
抬頭對著金像,我只叫了一聲:
「嗷!」
輕微的機括聲從上方傳來。
神像低垂兩千年的眼皮倏地抬起。
玄成立刻指著我叫囂:「瞧見了嗎?真正的當康神君附在像裡!」
「你這隻妖物竟敢冒名......」
脆響截斷了他的話。
神像眉間先裂出細縫,裂口隨即直貫到底。
金漆成片脫落,那張人臉從中分開,整層人形外殼轟然倒地。
外殼裡面,原來還藏著一尊像:短腿圓腹,雙耳豎起,踩著祥雲,嘴張得老大。
小像張著大嘴,正對著我:「嗷!」
我樂得在地上跺蹄。
敢情最初塑像的時候,沒塑錯啊。
6.
我走到斷親書旁,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那紙黃符。
開口時,喉嚨裡發出的總算不再是獸叫。
「方才是誰張羅著要把我沉進塘裡?」
「又是誰聲聲喊我作豬?」
沈崇禮雙膝一軟:「神君,這都是誤會!」
我點點頭:「成。你先當眾學兩聲豬叫,讓我聽個響。
」
團團縮回小兔子模樣,笑得在地上滾來滾去。
沈知知卻扯了扯我的皮毛:
「別罰了。」
她眼睛還紅著,替父親解釋:
「爸爸並不曉得您就是神君。」
我踩住她的腳尖。
「嗷!」她痛得蹦起,「神君大人!」
「沈知知,你是不是傻?他們剛才已經把你逐出家門,你竟還替他說話!」
我越講越火,轉身指向沈崇禮:
「還有你,那隻布娃娃不是她做的,聚財陣也並非她毀的。」
「沈家的福運更沒有讓她吸走。」
「她從進門到眼下,究竟錯過哪一件事?」
玄成趁眾人聽我說話,悄悄向後挪了一步。
我用餘光掃住他:「不許動。」
差點把這個罪魁漏了。
我沒興趣再問廢話,前蹄朝他?口一點,一團陰黑氣息便被硬生生扯出體外。
它繞著大殿盤旋不散,最後突然撲向沈明珠。
蘇婉儀反應最快,一步擋到兩個女孩面前:
「神君,今天的過錯不在知知和明珠。該受罰的是沈崇禮、玄成,還有我們這些虧待知知的大人!」
我看她許久才說:「你倒算一位好母親。」
「可誰告訴過你,沈明珠真是沈家抱錯的孩子?」
蘇婉儀一怔:「神君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不回答,只勾動蹄尖。
沈明珠腕上立刻浮出一縷紅線,第一縷牢牢連住沈崇禮,第二縷又牽向沈知遠,第三縷繞到沈知知那裡。
唯獨沒有任何一縷落在蘇婉儀身上。
她嘴唇發抖,開了幾次口,還是不肯認:
「這究竟是......」
「血親線。」我把話說透,「沈明珠與你丈夫是父女,同你的一雙兒女也是手足。」
「但她與你毫無血緣。」
蘇婉儀身形猛晃。
沈知遠也垂眼瞧自己的手腕:
「這不對!」
沈明珠徹底慌了,急聲去喊父親:
「爸?你倒是講句話啊!」
沈崇禮額上全是汗:「一派胡言!明珠明明是醫院換錯的孩子,怎會是我親生的?」
「是嗎?」
我托住下頜,慢悠悠問他:
「她若不是沈家血脈,又憑什麼承受只有至親才能啟用的法陣,還竊走沈家的運勢?」
我看向她周身那圈晃眼金光。
沈知遠愣愣追問:「哪一種陣?」
我轉頭衝玄成露出牙:「你請了我如此之久,我們還沒來得及好好聊。」
「眼下換我請教:這座血親借運陣,是誰讓你佈下的?」
玄成的臉徹底白了:「神、神君,我聽不懂您的意思。」
「聽不懂?」
我垂眼掃過他和沈明珠身邊纏繞的黑氣。
誰再把錯往沈知知身上推,我先找誰算賬。
「那便換一種問法。」
我太久沒有真正發兇,這幫人已經忘記,我本就是兇獸。
蹄子剛抬起來,無形的力道便勒住玄成的喉嚨,把他整個人吊上半空。
「救命......救救我!」
沈崇禮手腳並用往後躲,沈明珠也尖叫起來。
只需再添一分力,玄成馬上就會斷氣。
這樣解決問題,明明最省事。
我始終想不通沈家先人為何不肯學。
力道再收一些......再來一些......
偏在這時,一隻白絨絨的前爪壓上我的蹄子。
團團已縮成兔子大小,蹲在我身旁:
「不可以。」
「當康。」
「現在是法治社會。」
7.
我仍沒轉過彎:「講法律又怎樣?」
團團耐著性子解釋:「這是法治社會,異獸不能私自動手傷人。」
我只好把蹄子停住:「那碰到惡人,你們怎麼處置?」
「先報警。」
「......報完警呢?」
「法院判多少年,他就服多少年刑。」
我更加不解:「那我眼下刀了他,會如何?」
剛剛撿回命的玄成立刻哭喊:
「我交代!」
「我把知道的全講出來!」
「血親借運陣是趙家叫我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