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獸神君被當成小野豬_第3章 沈家供了兩千年的神像也被擺在他身後
沈家供了兩千年的神像也被擺在他身後:玉冠俊臉,懷裡抱著稻穗,一副慈悲仙人的模樣。
難怪沒人認得我。
那玩意兒除了一張嘴,哪裡像我?
玄成朝神像行過禮,轉身便端起架子:
「神君座前容不得髒東西,先讓沈小姐抱著這頭......豬,到神像前認錯。」
沈崇禮立刻喝道:「沈知知,你給我跪好!」
她膝蓋剛要彎下去,我便拿前蹄托住她的小腿。
嗷!
站直了,不準跪。
玄成見她沒跪,抬手便給她定罪:
「她已被邪物迷住,連祖上供奉的神君都不放在眼裡!」
「再這樣拖著,沈家遲早遭滅門大禍!」
沈崇禮果然慌了:「道長,眼下該如何化解?」
「將她從族譜除名。」
玄成抽出一紙黃符,又把蘸硃砂的筆送到沈崇禮手邊:
「家主簽字,從今日起她同沈家斷絕關係,煞氣自然離家,族運也會回升。」
「至於這頭豬,必須沉塘;沈知知也得一道趕出去。」
蘇婉儀橫身擋住女兒,嗓音發顫:
「沈崇禮,你敢寫......我馬上跟你離婚!」
沈崇禮連眼皮都沒有抬。
他蘸足硃砂,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姓名。
玄成隨後燃起三支線香,衝著神像連拜三次:
「沈氏第二十八代家主沈崇禮,請神君降臨!」
我倚在柱邊,本想告訴他輩分算錯了。
可我太多年沒有講人話,舌頭一時轉不明白,只擠出一聲:
「嗷!」
「第二十九代!」
沈崇禮被我打斷,扭臉便罵:
「豬東西,把嘴閉上!」
玄成閉起眼,手裡的銅鈴來回晃動: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咒唸錯了,我又叫起來:「嗷嗷嗷!」
「那句話不是這樣唸的!」
玄成睜眼怒瞪沈知知:「把你的豬管住!」
行,我暫且閉嘴。
他重新吸氣,咒語唸了足足一刻鐘,殿裡仍舊毫無反應。
沈崇禮終於忍不住:「道長?」
玄成額頭冒汗,又摸出三道符湊到火上:
「神君在上!」
「沈家不肖後人沈知知身帶凶煞,正禍害血親!」
「求神君現身裁決!」
山風掠進殿內。
廟裡一時萬籟俱寂。
我歪頭催他:「嗷?」
「請到沒有?」
玄成的臉黑透了:「你能閉嘴嗎!」
他咬破手指,把血抹上銅鈴:
「沈氏神君,弟子以血叩請!」
「神君究竟在何處?」
瞧見那滴血,我倒不好繼續裝沒聽見,於是跑過去,一蹄踹中他的屁股:
「嗷!」
「我就在這裡!」
一廟人同時回頭。
玄成氣得脖子發粗:「你這頭豬別再叫!神君面前休得胡鬧!」
他撿回拂塵,扯著嗓子再問:
「神君身在何方!」
我只好再次舉蹄:「嗷嗷嗷!」
玄成把拂塵摔了:「誰來堵住這張豬嘴?!」
沈知知卻聽明白了:「它分明是在回應你。」
「胡扯!」
玄成拔出桃木劍,劍尖轉向我:
「這東西常年偷食神廟香火,早就成了妖,又來惑亂沈家血脈。」
「今日我便當著神君的面除掉它!」
沈知知轉身將我壓進懷中:
「不可以!」
劍尚未刺到,一團白影從門外撞來,正中劍身。
桃木劍先僵住,隨後竟掉轉劍尖,劍身貼著地面扭動,一點點往廟門外蹭。
玄成追著它喊:「你往哪兒逃?」
白影落地,原來只是巴掌大的一隻兔子。
沈崇禮指著它,氣得手抖:
「沈知知!」
「藏頭豬還嫌不夠,你又弄來一隻兔子?」
「你準備把沈家改成養殖場嗎?」
兔子抖了抖雪白的毛,壓根沒理他:
「當康!」
「我察覺你的靈氣亂了,異獸管理處叫我過來問問......嗯?」
它終於看到滿殿的人,也聽懂了方才的「豬」和「兔子」指誰。
白絨絨的身體猛然暴漲,骨頭噼啪作響。
四足落地時,連房梁都震下灰來。
剛才還託在掌中的兔子,轉眼已高過殿門。
它用紅眼掃完眾人,最後俯視跪倒的沈崇禮。
「究竟是誰告訴你——」
「它是一頭豬?」
5.
沈崇禮嘴唇抖得連話都接不上:
「它、它若不是豬,究竟是什麼東西?」
白色巨獸偏了偏頭,回答得理所當然:
「當康啊!」
殿內靜得連呼吸聲都顯得刺耳。
沈知知看看那尊玉冠人像,又低頭看看我,小聲問:
「當康神君不是人形的嗎?」
團團順著她指的方向抬頭,愣了半天:
「你什麼時候變成那副樣子了,當康?」
我用獸音答它:「兩千年以前便是這副鬼樣!」
「雕像塑錯了,你沒同他們講?」
「我當年說了不知多少次!」
團團瞥一眼反覆叫我閉嘴的玄成,頓時什麼都懂了。
沈崇禮白著臉確認:「你說,這真是當康神君?」
「少騙人!」玄成搶在團團前頭吼了出來。
他明明腿肚子都在抖,眼睛仍??釘著我:
「你若真是神君,便證明給我們看。」
玄成抓起案上銅鈴:「先叫這隻鈴自己出聲!」
我瞧瞧鈴,隨口應他:「嗷?」
行吧。
我動了一下前蹄。
叮鈴。
銅鈴獨自響過一聲。
玄成神色僵住,很快又強撐著冷笑:
「小小障眼法罷了!」
「妖物最會騙人,一聲鈴響算不得證據。」
他轉身點向神案:「沈家香火延續兩千年。你既自稱神君,就叫滿殿香菸都奉你為主人!」
我朝香爐抬了抬蹄子。
原本向上直升的煙柱同時停住,緊接著越過玄成與沈崇禮,一齊湧到我腳邊,服服帖帖伏了下去。
院子裡再無半點聲音。
沈崇禮喉結滾了滾:「會、會不會只是妖怪?」
玄成猛地掀翻香爐,香灰撲得滿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