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謊言成了遺言_第 8 章 不會的他怎麼會不叫救命呢
第 8 章
“不會的......他怎麼會不叫救命呢?他明明最怕疼了!”
江語嵐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法醫。
“他小時候打針都會哭得聲嘶力竭,被蛇咬了那麼痛,他為什麼不喊?”
“他只要喊一聲媽媽,我怎麼可能不回頭看他?!”
法醫被她的癲狂嚇退了半步,皺著眉解釋:
“我剛才說過了,神經毒素會迅速麻痺聲帶。”
“他不是不想喊,是根本發不出聲音。”
江語嵐頹然地鬆開手,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再次癱軟在地上。
其實法醫只說對了一半。
被咬的最初那幾分鐘,我還能勉強發出微弱的聲音。
但看著他們決絕的背影,和晏清那副虛偽的嘴臉。
我嚥下了那句“救命”。
因為我知道,喊了也沒有用,只會換來更多的嘲諷和不耐煩。
三天後,我的骨灰被裝在一個黑色的盒子裡,帶回了國內的家。
房子裡依然保持著我們離開時的模樣。
茶几上放著晏清還沒拼完的樂高,沙發上搭著江語嵐的披肩。
唯獨關於我的痕跡,少得可憐。
林鶴川像一具行屍走肉般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雙眼空洞地盯著那個骨灰盒。
江語嵐推開我房間的門,準備找一張照片來做遺像。
她翻遍了書桌和衣櫃,卻發現我連一張像樣的單人照都沒有。
唯一一張照片,還是五年前的全家福。
照片裡,他們把晏清護在中間,我孤零零地站在最邊緣,半個身子都被陰影擋住了。
江語嵐崩潰地捂住嘴,眼淚再次決堤。
她在我的床底翻找時,拖出了一個鏽跡斑斑的舊鐵盒。
鐵盒沒有上鎖。
她顫抖著開啟蓋子。
裡面沒有藏著什麼秘密武器,只有一堆亂七八糟的紙條和票據。
最上面,是一張發黃的藥房收據。
日期正是十二歲那年我發高燒的冬夜。
收據上清晰地印著:布洛芬混懸液,購買時間凌晨兩點半。
江語嵐的視線猛地凝滯了。
她想起了自己那句冷酷的“不想寫作業就算了,還非要咒自己生病”。
原來那天晚上,我真的燒到了三十九度五,一個人拖著病體走過兩條街去買藥。
再往下翻。
是一張皺巴巴的恐嚇紙條。
上面寫著:“林默,明天再不交錢,老子在後街廢了你。”
字跡歪歪扭扭,帶著濃濃的街頭混混氣息。
這就是那次我帶著一身傷回家,被他們認定為“逃學打架”的真相。
最後,是一本薄薄的日記。
江語嵐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那個本子。
她翻開第一頁。
上面用稚嫩的筆跡寫著:
“今天我說玩具裡有蟲子,媽媽打了我。其實我沒撒謊,真的有一隻黑色的蟲子,我怕它咬到弟弟。”
“爸爸媽媽什麼時候能看看我?就算不愛我,能不能也別討厭我?”
每一頁,都是我曾經拼命想要證明自己沒有撒謊的無聲吶喊。
每一頁,都記錄著他們如何將我的真心踩碎在腳底。
江語嵐把那些紙條死死按在胸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這聲音驚動了客廳裡的林鶴川,他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看到散落一地的證據,他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抓起那張恐嚇紙條,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上面,暈開了字跡。
“原來他不是在騙人,他只是......等不到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