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謊言成了遺言_第 7 章 死者被銀環蛇咬傷腳踝

第 7 章

“死者被銀環蛇咬傷腳踝，錯過了最佳救援時間，已經死亡超過兩小時了。”

法醫冷酷而專業的聲音，在空曠的停屍間裡迴盪，徹底擊碎了林鶴川和江語嵐最後的幻想。

江語嵐雙腿一軟，直直地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晏清嚇得尖叫一聲，躲到了牆角，捂著眼睛不敢往這邊看。

“不......不可能......”

林鶴川雙手死死摳住不鏽鋼臺的邊緣，指甲因為用力刮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剛才還在跟我們發脾氣，他剛才還在那片泥地裡打滾......”

他猛地轉頭看向法醫，眼珠通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這是假的對不對？是你們聯合起來騙我的！”

“我兒子只是脾氣倔了點，他怎麼會死？！”

法醫見慣了這種場面，語氣依舊平靜。

“銀環蛇的毒素是神經毒素。被咬後，最初的痛感並不強烈。”

“但毒素會迅速阻斷神經傳導，導致呼吸肌麻痺。”

法醫指了指我腳踝上那處潰爛發黑的傷口。

“從咬傷到完全窒息，大約需要二十分鐘。”

“這二十分鐘裡，他的意識是極其清醒的。”

“他能感覺到自己無法呼吸，能感覺到生命力在流失，但他連呼救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在極度的恐懼中慢慢被憋死。”

法醫的話像是一把鈍刀，一寸一寸地鋸開林鶴川的胸膛。

江語嵐坐在地上，突然像是發瘋一樣捂住了耳朵。

“別說了！別說了！”

她的眼神渙散，腦海中不可控制地閃回出幾個小時前的畫面。

那片泥濘的沼澤地裡。

我“撲通”一聲栽倒在地，身體不自然地抽搐著。

喉嚨裡發出類似“咯咯”的悶響。

那時候她在幹什麼？

她牽著晏清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滿眼失望地指責我：

“你弟弟從來不撒謊，你為什麼就不能學學他？”

“你再不起來，我們就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

林鶴川的腦子裡同樣嗡嗡作響。

他想起了自己頭也不回往前走的決絕，想起了自己那句厭煩的：

“林默，你又在演什麼戲？”

原來，那不是演戲。

那是我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向他們發出瀕死的求救。

可是他們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

他們甚至連回頭多看一眼都不屑。

“啊——！”

林鶴川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他的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我是個畜生！我是個畜生啊！”

他跪倒在臺子前，把頭重重地磕在不鏽鋼邊緣，鮮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江語嵐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抱住我冰冷的屍體。

她的眼淚混合著鼻涕，蹭在我僵硬的臉上。

“陽陽......媽媽的陽陽，你睜開眼看看媽媽好不好？”

“媽媽不罵你了，媽媽再也不罵你了......”

她慌亂地搓著我冰涼的手，試圖把體溫傳遞給我。

可是太遲了，媽媽。

我飄在天花板上，冷冷地看著這場遲來的深情。

如果眼淚能救命，我在十二歲那個發高燒的冬夜，就已經得救了。

法醫嘆了口氣，把一張單子遞到林鶴川面前。

“家屬請節哀，在這裡籤個字吧。”

林鶴川顫抖著手接過筆，筆尖在紙上劃出凌亂的痕跡。

他抬起頭，看著我青紫的面容，眼底全是絕望的死灰。

“他當時倒下去，是真的在向我們求救......我們卻把他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