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謊言成了遺言_第 6 章 警官
第 6 章
“警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兒子剛才還在發脾氣騙人呢!”
林鶴川死死握著手機,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引得大廳裡幾個遊客好奇地往這邊看。
“他身上帶著定位,他明明自己坐車去海邊了,怎麼可能死在林子裡?”
“你們不要配合他玩這種無聊的把戲,讓他立刻滾過來見我!”
電話那頭的警員沉默了幾秒。
隨後,一個冰冷得沒有一絲感情波動的聲音傳過來:
“先生,定位手錶是在死者手腕上發現的。”
“遺體目前停放在海岸醫療站的臨時停屍間,請您儘快過來確認。”
電話被單方面結束通話了。
林鶴川保持著舉手機的姿勢,足足站了半分鐘。
江語嵐察覺到不對勁,牽著晏清走了出來。
“怎麼了?誰打來的電話?林默那小子說什麼了?”
林鶴川僵硬地轉過頭,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紙。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笑,但扯出的弧度比哭還難看。
“他說......他是警察。”
“他說林默被蛇咬死了,讓我們去醫療站認屍。”
江語嵐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這謊撒得也太離譜了!”
“僱人假冒警察?虧他想得出來。他以為我們會信這種鬼話嗎?”
她拉起晏清的手,轉身就往外走。
“走,我們現在就去醫療站。我倒要看看,他躺在那裡能裝到什麼時候!”
一家三口坐上了前往醫療站的擺渡車。
一路上,江語嵐喋喋不休地抱怨著我的頑劣。
“等會兒見了他,你別攔著我,我非抽他兩巴掌不可。”
“這種玩笑也能開?真是越來越沒有底線了。”
林鶴川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眼睛死死盯著窗外的飛馳而過的樹影。
他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晏清似乎感覺到了氣氛的壓抑,縮在江語嵐懷裡,小聲說:
“媽媽,哥哥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所以才故意這樣嚇我們?”
江語嵐立刻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
“不關你的事,是他自己心思惡毒。”
很快,車子停在了醫療站門口。
那是一棟低矮的白色建築,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海腥味。
推開停屍間的門,溫度驟降。
房間正中央的不鏽鋼臺子上,躺著一具蓋著白布的軀體。
一名戴著口罩的法醫正站在旁邊做記錄。
看到他們進來,法醫合上本子,眼神中帶著一絲同情。
“是林默的家屬嗎?”
林鶴川的腳步死死釘在原地,怎麼也邁不開腿。
江語嵐卻大步走上前,語氣尖銳:
“林默,別裝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你以為找塊白布蓋著,我們就會心疼你嗎?趕緊給我起來!”
臺子上的人毫無動靜。
法醫皺了皺眉,伸手捏住了白布的一角。
“家屬請做好心理準備,死者面部有輕微的發紺。”
說完,他猛地掀開了白布。
那一瞬間,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飄在半空,清晰地看到了他們臉上每一寸肌肉的抽搐。
躺在臺子上的,確實是我。
嘴唇呈青紫色,瞳孔渙散,由於窒息導致的極度痛苦,我的面部表情扭曲得有些猙獰。
灰色的短袖上沾滿了泥汙,左腳踝上那兩個黑色的血洞觸目驚心。
江語嵐的眼睛瞬間瞪得極大,眼球像是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林鶴川終於動了。
他踉蹌著撲到臺子邊,雙手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他抖得像篩糠一樣,聲音碎成了渣子。
“林默,別玩了,快起來跟爸爸媽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