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燕折翅下高台_第6章 6阿娘去扶阿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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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孃去扶阿荷，妹妹的兩條腿還軟著，走幾步便要哭一次。

幕簾後，王府的人正等著。

阿孃像是忽然記起什麼，將阿荷推到身後，先朝那人賠了禮。

“讓您受驚了，出了這樣的意外，是我們照料不周。”

“這出戲從前演了許多年，都沒有出過差錯......”

陳叔打斷她：“沒出過差錯，是因為從前沒人搶著往臺上跳。”

阿孃回頭看他：“如今出了人命，你就少說兩句。”

“人命是誰的？”

陳叔將我的柺杖放到她面前。

“我勸過你，昨兒她也求過你。”

“可你覺得老大教得好，不會摔，老二膽子小，摔不得。”

“哪有這麼算的？”

阿孃看著那根柺杖，臉色慢慢變了。

王府那人起身，留下了原定的出場錢，沒再提進府的事。

阿孃拿著銀袋，指頭往裡一碰，又急忙追到簾邊。

“家裡小女還會盤舞，今日只是太慌了，若能再容我們......”

那人停住。

“她自己方才說，為了搶先露臉，沒等姐姐落穩就鬆了手。”

“這樣的性子，進府與別人合戲，誰敢把命交給她？”

阿荷哭出了聲。

阿孃伸手想替她說話，對方已經走遠了。

簾子重新落下，阿孃站在原處，手裡的銀袋慢慢垂到身側。

宋承舟低頭，將我臉邊的頭髮攏回去，抱著我朝外走。

阿孃回過身：“承舟，先把阿滿放車上，阿荷走不動，你揹她一程。”

他停在門口。

阿孃說完，也看見了他懷裡的我。

她張了張口，改了話：“那......我扶著她。”

阿荷追上來，想拉宋承舟的袖子。

他避了一步，她手裡只抓到一小片空氣。

“姐夫，你怪我？”

宋承舟看著她，聲音很啞：“別叫了。”

阿荷臉上還掛著眼淚，站在那裡，不敢再往前走。

回去時，車裡很擠。

宋承舟將我抱在身前，阿孃坐在對面，隔一會兒便伸手試試我的鼻息。

到第三回，他握住她的手，將它輕輕放回去。

阿孃盯著我，嘴唇動了動：“她最後是不是叫我了？”

陳叔趕著車，沒回頭：“她叫你別走。”

阿孃的手忽然壓住膝蓋，低下頭，半晌沒抬起來。

車輪進巷時，天已經黑了。

阿荷跟在車後，被繡娘扶著，那串鈴不時響一聲。

阿孃突然從車裡探出頭：“摘了。”

阿荷沒聽清：“娘？”

“那鈴，摘下來！”

妹妹站在風裡，低頭去解。

繩結繞得緊，她越急越解不開，阿孃下了車，親手將那串鈴扯了下來。

院裡還搭著昨日練功的低架。

阿孃進門便叫陳叔拆了。

陳叔沒有應她，先進屋看安置我的地方，叫人多點兩盞燈。

宋承舟把我放回床上，仍照平日的習慣，替我在左腿下面墊了個小枕頭。

阿孃提了熱水來，擰好布巾，想替我擦臉。

他側過身擋住，自己接了過去。

“我來。”

阿孃站了一會兒，轉身去開櫃子。

裡頭大半都是戲衣，翻到底，才找到一身我平常穿的衣裳。

她拿出來，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