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改娶姐姐後,我招贅了_第1章 我是澄州城裡公認最知禮數的女子
我是澄州城裡公認最知禮數的女子。
姐姐卻是澄州出了名的絕色。
太子來顧家議親時,只說他要娶一個能持家的人。
成親後,我與他相敬多年,也把東宮和後宮料理得妥帖。
六十歲病入膏肓時,他忽然問我:
「女子太賢惠,當真就是好事嗎?」
「像貴妃那般驕縱的人,後來不也收斂了許多?」
他望著帳頂,又低聲嘆道:
「若早知如此,我當初該求娶你姐姐。」
再睜眼,我回到了尚未議親的時候。
太子照舊登門,卻沒再提那句「娶妻當娶賢」。
我看著他,知道他也帶著前世的記憶回來。
我問自己恨不恨。
我不恨。
因為這一回,我也不想再替他賢良到老。
1.
我和姐姐一母同胎,卻沒有半點相像。
她豔若春日海棠。
我雖也算清秀,站在她身旁便顯得尋常。
爹孃愛極了姐姐那張臉,自幼有什麼好東西都先送到她手上。
等察覺她被寵得任性驕縱,早已管不住了。
姐姐也知道自己生得好。
旁人多看她一眼,她都覺得理所應當。
一次赴宴,太守夫人問起女學裡的功課。
姐姐答不上來,坐在席間漲紅了臉。
四周的目光像細針一樣落在她身上。
爹孃急得說不出話,是我起身替她圓了場。
我沒有趁機顯擺,只笑著說姐姐的針線更好。
「爹孃常說,我與姐姐各有長處。今日得夫人指點,回去後我們正好互相補一補短處。」
姐姐順著我的話點頭,總算保住了體面。
此後每逢宴席,我都這樣替她接話、收場。
外人便說我不爭不妒,明知姐姐比我美,仍處處維護她,是個難得的賢淑女子。
其實我也妒過。
新出的釵環永遠先戴在姐姐頭上。
等她厭了,才會隨手丟給我。
除夕夜外頭放爆竹,娘總先把姐姐摟進懷裡,唯恐她受驚。
我站在旁邊,只能自己捂住耳朵。
後來我想明白了,怨恨改變不了那碗已經端歪的水。
既然爭不到,不如把心放平,至少自己少受些苦。
年復一年,我攢下了好名聲,爹孃也肯多看我一眼了。
澄州人都說,顧家二小姐端方賢德,最宜娶回家做主母。
蕭承昀也是聽了這些話,才親自來求娶。
前世的他盼著做一個留名史冊的明君,覺得身邊正該有一位賢妻。
爹孃喜不自勝,當場答應了婚事。
姐姐卻哭了一夜。
她想不明白,蕭承昀分明先見過她,最後為何選了我。
她求爹孃去說情,把新娘換成她,爹孃頭一回沒有依她。
我出嫁前,爹孃一人握著我一隻手,再三叮囑。
「將來你若坐上那個位置,不必特意提攜我們。我與你娘年紀大了,虛名於我們沒多大用處。」
「只是你姐姐她......性子嬌,又不夠聰明,我們雖打算替她招贅,可還能護她多少年?有你看顧她,我們走也走得安心。」
招贅二字,在我心裡轉了整整一夜。
天亮後,我再不敢想。
那時的我已經是欽定的太子妃,往後數十年,也成了人人稱頌的賢后。
大晟後宮派系紛雜,卻被我壓得風平浪靜。
正如蕭承昀臨終前所說,就連最跋扈的貴妃,晚年也學會了收斂。
如今重來,他要換一次選擇。
我也一樣。
2.
太子親赴澄州求娶顧家女的訊息,很快傳遍全城。
府門外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眾人都想瞧一眼未來天子的風采。
爹孃又驚又喜。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樣的富貴會落到顧家。
蕭承昀是中宮嫡出,容貌清俊,舉止從容。
前世這時的他溫和謙遜。
眼前的人眉目間卻多了一層久居高位的威嚴。
我與他做了幾十年夫妻,一眼就認出來,他也回來了。
有些東西刻在骨頭裡,再年輕的面孔也遮不住。
姐姐見他時眼波明亮,臉頰泛紅。
她素來眼高於頂,尋常男子從不放在眼裡,唯獨私下和我說過,若要嫁人,她便要嫁世上最尊貴的男人。
前世她沒能如願,卻按爹孃安排招了贅婿,一輩子衣食無憂。
蕭承昀說明來意,說要娶顧家女。
即使他沒再講那句娶妻求賢,爹孃仍本能地把我推到前面。
父親笑得拘謹,忙介紹道:「這是小女清和,澄州人人都誇她知禮賢淑......」
蕭承昀沒等他說完。
「孤此番要娶的,是顧家大小姐。」
爹孃當即怔住。
姐姐雖姿容出眾,名聲卻遠不及我。
我早料到這一幕,便往後退了半步。
姐姐則滿面歡喜地上前行禮。
「臣女顧明珠,謝殿下抬愛,臣女願入東宮。」
此刻蕭承昀定定看著她,像是終於補上了兩世的遺憾。
爹孃回過神,忙喝止姐姐。
「明珠,不得無禮。」
蕭承昀毫不介意。
「這點禮數不算什麼。入了東宮,自有教習嬤嬤教她。」
前世他是明君,我是賢后。
他只管前朝,宮裡從未鬧到他面前。
我三十歲那年,偶爾提起幾句妃嬪之間的齟齬,他聽後只笑。
「後宮那點事,算不得大事。
」
此後,我再沒拿宮裡的紛爭煩過他。
如今爹孃說姐姐失禮,於他而言自然也是小事。
「大婚之前,宮裡會派人來教太子妃規矩,二位不必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