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德院里無淑女_第2章 我低眉賠罪
我低眉賠罪:「抱歉。」
當夜,等他睡熟,我把繩圈套上他的脖子,將人吊到了房樑上。
繼母哭嚎著把他解下來,轉身便指著我破口大罵。
「是不是非要全家把你擺到供桌上,當祖宗敬著,你才肯放過我們?」
我乖乖道謝:「多謝。」
說完,我跑進祠堂,把祖宗牌位和畫像全挪到地上,自己端端正正坐在正中。
父親至此再也不敢隨便開口,只想趕緊把我送進顧家。
顧家也答應得痛快。
他們這次把我從淑德院接回來,本就是因為顧承禮惹出了麻煩。他從教坊司帶走一個抄家後的罪奴,藏在外宅當作外室,那女人還懷了孩子。
顧家急需正妻進門,替他們遮醜。
直到此時,兩家才重新想起母親早年替我定下的娃娃親。
他們也想起,顧承禮幼時體弱,受欺負時總是我護著;後來我卻離京多年。
繼母試著勸我:「昭寧,我記得你從前最喜歡顧承禮。」
「那時誰敢欺負他,你都要追上去替他出氣。如今怎麼忽然不願嫁了?」
「若你對婚事還有不滿意的地方,我同你父親再去顧家商量。你不想開口,寫在紙上也成。」
我沒興趣解釋,只拿起顧承禮按過血印的那張文書。
照著謄寫一份以後,我在最上方添了三個大字:「退婚書」。
父親氣得吐出一口血:「你非得留在沈家,把我們折磨一輩子,才覺得夠嗎?」
我把退婚書扔到他懷裡:「那我走。」
父親的眼睛頓時亮了。
我卻緊接著點了點聘禮單。
「單子上的東西,我都要一併帶走。」
父親捂著?口叫起來:「這怎麼可以!你要走便走,難道還忍心把爹的心挖空?」
他望著擺滿院子的聘禮,痛惜得臉都皺了:「這裡少說值幾千兩,你全拿走,便是要我的命!」
繼母拽了拽他的衣袖:「再過幾個月,玉容就要入宮選秀。若昭寧留在家裡壞了她的聲譽,往後花多少銀子也救不回來。」
「何況是顧家先提出退親,旁人不會把閒話算到玉容頭上。」
父親聽見沈玉容的名字,眉間立刻溫和許多。他猶豫片刻,終於狠下心來。
「這樣,聘禮給家裡留下一半。餘下的讓你帶走,我再備車送你出城。」
見我依舊不開口,父親又急了。
「做人不能這樣貪心!我畢竟養了你多年,這一半就算你還我的恩。」
「你若把全部家底都捲走,難道讓我守著空宅子捱餓?」
我由衷道謝:「多謝。」
趁他還在等下文,我扯住他的袖口,從暗袋裡摸走了庫房鑰匙。
父親兩眼一翻,直接暈了。繼母哭著喊郎中,把他抬回寢屋。
她還命人趕去私庫,在門上又添了三把鎖。
3.
我撇了撇嘴,把聘禮單和嫁妝單一併交給青禾,叫她儘快找當鋪換成現銀。
至於鳳冠和婚服,我親自抱去了繡坊。
晚霞鋪滿長街,路上仍人擠著人,街邊也聚著看熱鬧的百姓。
幾日後便是花燈會,兩側的鋪子早已架起各式彩燈。
其中最高大的一座叫姻緣觀。聽說女子穿著婚服從燈下走過,便能得到姻緣娘娘護佑。
我抱緊那套婚服,腳步反而更快。
若這裡供的是財神便好了。只要穿一件衣裳就能得財神眷顧,我願意把觀下的石板來回踩碎。
街上太擁擠,我一時沒避開,和迎面的人撞到一起。
來人正是顧承禮。
他先瞧見我懷裡的婚服,眼裡閃過喜色,隨即又擺出高高在上的模樣。
「終於知道害怕了?你抱著婚服來這裡,是想求姻緣娘娘保佑你嫁給我?」
「何必費這些功夫。只要你安分些,低頭求我一句,我自然會好好待你。」
我還未開口,蘇憐兒已從他背後走出來。她眼前覆著白色薄紗,柔弱無骨似的靠向顧承禮。
「承禮,那頂鳳冠上的寶石太晃眼了,還有婚服上的金線,也刺得我的眼睛好疼。」
顧承禮忙用手替她擋光,轉頭便衝我沉下臉。
「沈昭寧,把這些東西丟掉,別再讓憐兒受罪。」
我不想與他糾纏,抱著東西轉身便走。
袖口卻被人拉緊。蘇憐兒牢牢攥著我:「是沈姐姐嗎?你千萬別怪承禮,都是我這雙眼睛不爭氣。姐姐若還生氣,只管打我便是。」
竟有人主動提出這樣的要求。
我抬手就打,只是巴掌越過她,結結實實落在顧承禮臉上,留下五道通紅的指痕。
顧承禮咬緊下唇,連著吸了兩口氣才忍住怒火。
「這下消氣了?」
我不回答,他很快便失了耐性:「沈昭寧,憐兒都退讓到這個地步,你究竟還想怎樣?」
「你既捨不得丟,我便把婚服和鳳冠買下來,送給憐兒。」
「到了大婚那日,她會穿著這身衣裳,與你我一同出現。到時丟了臉,你別後悔!」
我正發愁如何把價錢抬高,冤大頭便自己站到了眼前。
我乾脆把鳳冠和婚服全部塞進顧承禮懷裡。
「多謝。」
顧承禮怔了一下,眉頭越擰越緊:「你又想玩什麼把戲?故意退讓,好讓我追著你?沈昭寧,這些心眼並不適合你。
」
「罷了。你現在當著眾人的面向憐兒賠罪,今日的事我還可以不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