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德院里無淑女_第4章 顧家的財寶是你替我們保住的
」
「顧家的財寶是你替我們保住的,往後自然全都歸你。」
我聽完高高興興地答應下來。
畢竟那時的顧承禮長得實在好看。
拿他的臉和顧家的錢,換我一截小指,我覺著這筆賬很划算。
可我如今後悔了。
顧承禮中了科舉,也做了官,整個人卻變得越來越令人厭煩。
他不但油膩自大,還在外頭養女人,怎麼看都難看。
我只打算收回銀錢,至於他,我不要了。
5.
見我久久不說話,顧夫人的笑容漸漸有些掛不住。
「你和禮哥兒從小一起長大,這份情誼多難得。好,很好。」
「去庫裡瞧瞧吧。若有喜歡的東西,拿回去賞玩便是。」
她轉頭吩咐管家,話說得十分大方:「昭寧看上什麼都由她取,再把車備好,穩穩當當地送她回家。」
我終於真心笑起來:「多謝。」
顧夫人帶人出了門。
我也放心進了庫房。
等我出來時,一輛馬車已經被顧家的財寶裝得滿滿當當。
這些東西當初全經過我的手,我清楚每一件值多少銀子。
出了顧府,我讓人把車趕往地下黑市,將財物全換成錢,再從後門回沈家。
經過花燈街,前方擠滿行人。
馬車不得不慢下來。一陣風捲起簾角,我恰好瞧見不遠處的顧承禮。
他陪在蘇憐兒身邊,心思卻明顯落在別處。
那套婚服仍抱在他懷裡。他的手指反覆擦過袖口,那裡繡著我親手縫上的荊棘藤。
圖樣與幼時我揹他爬出深坑時抓住的藤蔓一模一樣。
蘇憐兒扯過衣袖,噘著嘴向他撒嬌。
「承禮,回府以後叫人拆掉這片荊棘吧。」
「這種帶刺的東西有什麼好看?我喜歡纏枝蓮。
讓繡娘用金線串著珍珠來繡,等成親那日穿上,我一定是所有人眼裡最漂亮的新夫人。」
「誰告訴你荊棘沒有用?」顧承禮皺眉斥她,「況且你進門只是妾室,哪裡能穿正紅,又用金線珍珠?如此張揚,把正妻放在何處?」
蘇憐兒嘴角垮下來,委屈地低頭抽了抽鼻子:「都是我的錯。」
「我只是情難自禁,太想陪在你身邊,才不小心給你添了麻煩。我,我還是走吧,你只當我已經?了。」
顧承禮的臉色立刻軟下去:「好了,我並沒有趕你的意思。」
「長安,把婚服送去鳳繡坊,請最好的繡娘拆掉荊棘,全部改成纏枝蓮。」
蘇憐兒這才破涕為笑。
風勢恰好停下,車簾重新垂落。馬車緩緩向前,正從顧承禮身側經過。
隔著簾子,我聽見他低聲叮囑長安。
「讓繡坊做慢一些,別趕在婚期前送回。大婚當天,只有昭寧可以穿正紅。」
「這袋裡有八十兩金子。你去買店裡最貴的婚服,照昭寧的身量改好。」
「暫時瞞著她。我還得晾她幾日,等她真正怕了,再帶著這份驚喜去哄。只有這樣,她才會更加聽話,也更離不開我。」
我輕咳一聲。青禾會意,見附近沒有百姓,揚鞭便抽在馬屁股上。
馬匹吃痛,拉著車廂猛然一晃,撞向顧承禮和長安。
趁著混亂,我從簾後探手奪過錢袋,把八十兩金子全揣進懷中,又將空袋扔了回去。
反正這錢原本就要花在我身上,何必讓繡坊白賺一手。
「青禾,走快些!」
「好嘞!」
青禾看準空隙,趕車衝上無人的岔路,不多時便出了城門。
長安發覺金子失竊時,街上早沒了我們的影子。
顧承禮派人在京裡尋找數日,始終沒有訊息,只能搖頭作罷。
「算了,是沈昭寧自己沒福氣。等到成親那日,再給她尋一件像樣的婚服。」
他說完,彷彿才記起還有我這個人。
「沈昭寧近日做過什麼?她可知錯了?」
長安搖了搖頭。
顧承禮頓時來了脾氣。
他索性讓蘇憐兒從正門住進顧府。
又對外宣稱,蘇憐兒提前進府,是來替未來夫人打理家事的。
6.
一週過去,我仍未登門。顧承禮獨自喝了一夜悶酒,最後醉倒在床上。
趁他不省人事,蘇憐兒偷偷摸進庫房。
門一開啟,裡頭竟空空如也,只剩顧夫人和顧侯替自己準備的兩副棺材板,板上還擺著一封退婚書。
蘇憐兒當場崩潰,尖叫聲把顧府上下全引了過來。
顧夫人一看便昏了。顧承禮卻醉眼矇矓地拿起那封文書,看到自己的血指印後笑起來。
「我早知道她不會一直忍著。女子若太聽話,反倒無趣,偶爾露一露爪子也算可愛。」
「費這麼大力氣鬧一場,無非想引我注意。說不準她寫這張紙時,流了多少眼淚。」
「都別慌。等她嫁進顧家,這些東西最後不還是要送回來?」
「長安,你去沈家把沈昭寧接來,就說我願意考慮原諒她。」
「備一輛馬車,但車廂裡不許放軟墊,只留硬板。我要她明白,我可以給她體面,坐得舒不舒服,卻得看我的心情。」
「這一次,非讓她認錯不可。」
長安領命而去。
顧夫人也緩過氣來,扶著額頭坐起:「原來只是鬧性子,真把我嚇得不輕。」
「沈昭寧未免太任性。等她到了,我必須仔細教訓一回,讓她知道規矩。
不然以後進了門,還不翻了天?」
蘇憐兒稍稍放下心,上前扶住顧夫人:「夫人別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