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德院里無淑女_第7章 你是誰
「你是誰?」
蘇憐兒尖聲哭喊:「我為了你才從南州逃出來,又費盡力氣攀上顧府!你怎麼可能不記得我?」
容硯看她的眼神只有陌生與不解。
蘇憐兒徹底垮了,癱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她一邊控訴,一邊將自己如何勾上顧承禮、如何隨他私逃進京的經過全說了出來。
顧夫人驚呆了,衝上去扇她一巴掌,她才清醒。
周大人早已示意師爺寫好供詞,送到她與顧承禮面前。
蘇憐兒這才害怕,慘白著臉倒地,連手印都按不動。
周大人隨即當堂宣判。
蘇憐兒身為罪奴私逃,先在鎖骨烙下一個「奴」字,再受二十板,押回南州。
她會被直接沒入教坊司最下等的花?,終身不得脫籍。
顧承禮拐帶並窩藏罪奴,杖責三十,流放嶺南,十年內不準參加科考,也不得做官。
蘇憐兒拼命掙扎:「承禮,你救救我!快告訴大人,是你強行帶走我,我什麼都沒有做!」
「你不是說最愛我嗎?你不能到了這時便不管我!」
顧承禮卻默默趴上行刑用的長凳,只顧含情脈脈地看我。
「昭寧,是我受蘇憐兒矇騙,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我願意認罪,也會讓蘇憐兒付出代價,替你出了這口氣。」
我翻了個白眼,起身扶住容硯的手,準備離開。
背後忽然傳來一陣騷亂,緊接著便是顧夫人的尖叫與顧承禮的慘呼。
我回頭望去。
蘇憐兒滿臉癲狂,眼神已經失去理智。
她赤手抓起燒紅的「奴」字烙鐵,用盡力氣按在顧承禮臉上。
「賤男人!天下男人都一樣下賤!真正該做奴的人是你!」
一截白袖隨即擋在我眼前。
容硯輕輕攬住我,另一隻手替我遮住那幅景象。
「昭寧主,別讓這些東西汙了你的眼。」
我又在京城留了兩日,替莊上的繡坊與果園談妥幾樁生意。
我又給容硯和青禾買了衣裳,才裝滿馬車出城。
經過沈宅時,我瞧見顧夫人披頭散髮,正像市井潑婦一樣與父親廝打。
「都是你教出的惡女,她把我兒害成這樣!」
「女兒欠的債,就該由父親償!我兒流放嶺南,前程盡毀,顧家往後都得由你供養!」
父親被她按住,怎麼也掙不開,繼母只得衝出來幫忙。
幾個人很快滾成一團,隨即被巡街差役壓在地上。
「當街鬥毆,擾亂治安,理當拘押。來人,把他們全帶回去!」
10.
回到山莊後的第三個月,我帶人沿路設棚施粥。
恰好有一隊衙役押著流放嶺南的囚犯經過。
領頭衙役認出我,忙賠笑:「沈莊主肯救濟百姓,真是大善人。」
我笑了一下,讓人把肉粥送過去。
囚犯們拖著鎖鏈擁上來,一個個埋頭狼吞虎嚥。
其中一人抬臉瞧見我,手中的碗頓時摔碎。他踉蹌著撲到近前。
「昭寧,求你救救我,我不能?在嶺南!」
「蘇憐兒已經被我刀了,我替你報了仇。你也該消氣,原諒我了吧?」
不等我有動作,衙役先一腳把他踹翻。
「沈莊主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你算什麼東西!」
衙役罵完,又轉過來向我賠笑。
「沈莊主別怪罪。這人以前是侯府公子,原先的罪也只夠流放幾年。」
「誰知他竟在公堂刀人。他父親當年便涉嫌通敵叛國、陷害忠臣,如今看來,這家人的狠毒真是一脈相承。」
「此事驚動了陛下。
聖旨已經降下,顧家徹底抄沒滅族,往後永遠不準翻案。」
「至於顧承禮,他會在嶺南做一輩子奴隸,直到?也不能回京。」
我只應了一聲:「哦。」
隨後垂眼望向在地上掙扎的顧承禮。
他察覺到我的目光,艱難抬起頭,努力在髒汙的臉上擠出一抹笑。
從前我最喜歡他這樣笑。
那時確實很好看。
現在卻不同了。
我掩住鼻子,往後躲開兩步:「醜得我眼睛難受。」
容硯從後面走來,順從地扶住我的手。
「昭寧主,阿硯已經備好花露,回去便替你仔細洗洗眼睛。」
我笑著用手背滑過他漂亮的臉。
聽話的美人,果然怎麼看都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