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德院里無淑女_第6章 先到教坊司取出奴籍文書
先到教坊司取出奴籍文書,證明蘇憐兒是私逃的罪奴。
我又花十兩銀子,從管事口中打聽到另一件事。
蘇憐兒一直痴戀一名琴師,那人叫容硯。
他容貌近妖,身形修長,走路輕飄如仙。
「我們容公子在南郡十三州也算數得著的俊俏人物,喜歡他的人多了去了。」
「蘇憐兒不過是教坊司的罪奴,卻整日纏著他,害得我家琴師少收了許多夫人的賞銀。」
「後來容琴師推說重病,不能見客,這才把她支走。」
「她離開前還留下一封情書,說自己知道哪裡有救命的靈藥,一定會取來救容琴師。」
「簡直可笑。她難道還想照著戲文,拿救命之恩換一場以身相許?」
「我們容公子,可不是誰想碰便能碰的。」
我聽完點頭:「陪我去一趟京城,如何?」
容硯抬眼淺笑:「姑娘姿容過人,一身貴氣,可容硯也不是隨隨便便便跟人走的男子。」
我沒有爭辯,只把五十兩金子放到他的琴上。
容硯垂眸一笑,飛快將金子攏進衣袖。
再次看我時,他眼中的光幾乎能漾出水來。
「黃金終究是俗物,只是阿硯第一眼見姑娘,便覺得好像前世已經相識。」
「那時我大概也侍奉在你身旁,心甘情願認你為主。」
「只求姑娘在腳踏邊給阿硯留一寸地方,讓我日日俯身在那裡,能望見你的容顏便已知足。」
我笑出了聲。
世上再沒有比他更尊重金子的人了。
8.
我用汗血寶馬拉車,帶著容硯和奴籍文書,日夜兼程趕往京城。
馬車剛到城門,長安便認出那匹寶馬,轉身跑回顧府報信。
顧承禮聽後並不著急,反而笑了:「還真會折騰。
她鬧得再厲害,也終究只是個姑娘。大約不好意思親自回來認錯,所以先派人進城探我的口風。」
「趕緊把府門開啟,要開正門迎她。」
「再叫小廚房燉一盅玫瑰血燕羹,那是昭寧從小最喜歡的。」
長安站在原地,神情遲疑。
顧承禮催促:「還不去?昭寧一會兒便到,又要鬧了。」
「那輛馬車沒有往侯府來,而是徑直去了京兆府。」長安低著頭,聲音很小。
顧承禮眉心緊皺:「她不肯自己回府,是想等我親自接她?」
「罷了,就算償還她小時候護過我的情分。」
「立刻替我更衣,我這就去京兆府見她。」
顧承禮匆忙衝出院門。
他一隻腳的鞋還沒穿穩,一隊錦衣衛已經撞開大門闖進府中。
領頭的人抖開緝查令,當眾宣讀。
「顧府涉嫌私藏教坊司逃奴,立即拿下顧承禮及一切涉案人等,押往公堂候審。」
顧承禮和蘇憐兒很快一起被押上公堂。
奴籍文書俱在,證據清楚得無法辯駁。
罪名一旦落定,顧承禮便要受三十杖,再去嶺南服刑三年。
顧夫人哭喊著趕到堂上,進門便指著我罵。
「大人,你千萬不能只聽她的一面之詞!這個女人是賊,她把顧家庫裡的寶貝全偷走了!」
我早料到她會糾纏,當即取出多年前贖買顧家財物的賬冊。
東西雖進了顧府,贖買人和銀錢卻記在賬上,仍歸我所有。
顧夫人還想撒潑哭鬧。
京兆府尹周大人猛拍驚堂木,喝止了她。
「顧夫人,本官先提醒你一句。你若堅持那些財物屬於顧家,就得先解釋侵佔沈姑娘私產的罪名。」
顧夫人嚇得閉上嘴,再不敢出聲。
顧承禮痛心地望著我,彷彿受害的人是他。
「昭寧,你實在讓我失望。」
「你不在京裡的這些日子,我時常想起我們從前的情分。沒想到,你竟這樣辜負我。」
我連眼睛都沒有抬:「是嗎?那便多謝。」
顧承禮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
眼看判罰將定,顧夫人仍不甘心。她上前拽住蘇憐兒的衣袖,壓低聲音逼迫她。
「快承認是你自己逃出來的,這件事與我兒無關。」
「反正你總要被送回教坊司。只要保住禮哥兒,我以後會設法替你脫籍。」
「若禮哥兒也倒了,還有誰能護著你?」
蘇憐兒咬著唇遲疑良久,忽然抬頭望向我。
她眼裡滿是恨意。
像是臨時想出一條毒計,她猛地直起身,伸手指向我。
「是沈昭寧誘拐了我!」
「半年前她還在淑德院時,我去那裡獻過舞。她見我跳得好,騙我來京城陪伴顧公子。」
「她親口說,要我替她照顧承禮,免得承禮把她忘了。」
「後來她回到京城又反悔,才佈下這場局,故意害我們!」
「至於證據,全被淑德院的那把火燒燬了!」
她說得煞有介事,嘴角卻因為激動與得意不停發顫。
周大人擰眉轉向我,等我的回答。
我沒有辯解,只朝身後勾了勾手指。
容硯從圍觀人群后走出來,衣袂輕飄,停在我的身旁。
9.
他將修長的手指搭上我的肩,不輕不重地替我揉捏。
「昭寧主,這樣的力道可還合適?」
我點頭,用兩指夾住容硯帷帽的繫帶,輕輕一扯。
帷帽落下,那張過分豔麗的臉頓時露在眾人眼前。
蘇憐兒先是一驚,隨即欣喜若狂地撲上去抱住他的腿。
「容硯,你的病好了?我這些日子擔心得快要?了。」
容硯微微蹙眉,抬腳將她撥開,只吐出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