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前任怎麼也開始泡枸杞了_第9章 9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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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周既明帶回來一本小檯曆。
我看著它:「買手機是為了給你當手電筒?」
他翻到下個月,攤在桌上。
「這個能一起看。」
我把丸子湯放到旁邊,給他找了支筆。
籌備一共半年。按談好的休息安排,他每個月可以回來兩趟,專案最忙的那幾周可能得調時間。
我們把能確定的日子圈好,又把開業前最忙的一段塗了出來。
我的檔口在週末,等忙順了,可以挑平日關門的時間去看他。路費列進共同開銷,另存一筆,不動我的開店錢,也不去碰那些還沒掙到的獎金。
周既明問我,能不能把房子續租半年。
「不是怕你搬走。」他補了一句,「我回來也得有地方住。我願意繼續付原來那一半。」
我算了算租金。
「可以。」
「還有呢?」
我拿過筆,在臺歷空白處寫:有事說事,不許說隨便。
周既明看了半天,笑著點頭。
「忙的時候也不能拿這兩個字糊弄你?」
「忙就說忙。你說個幾點有空,我又不是非要你在炒菜的時候給我唱情歌。」
他嗯了一聲,在下面添了一行。
臨時有變,重新約時間。
我看著那幾行字,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活過一輩子的人了,重新談戀愛,還得像剛入職一樣先把規矩念一遍。
周既明卻把檯曆認真地立到了最顯眼的位置。
收碗時,我問他:「這麼來回跑,你嫌不嫌煩?」
他沒有立刻說不嫌。
「肯定會累。」
我抬頭。
「可我想做那份工作,也想跟你好好過。這半年該花多少力氣,我心裡有數。」
我點點頭,把自己的那碗湯推給他。
他看了一眼:「怎麼不吃了?」
「我吃飽了。」
他沒動。
我只好承認:「給你多盛了兩個肉丸。」
周既明笑了,慢慢把那兩個吃完。
出發前一晚,我從小臥室搬回了枕頭。
周既明站在門口,看著我把枕頭並排擺好。
「不算賬了?」
「算。空調拆裝費省了,記得謝謝我。」
他從背後輕輕抱過來,把臉靠在我肩上。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讓他松點,自己轉過身去。
「周既明。」
「嗯?」
「這次不是因為我知道你後來也沒找別人,才跟你好。」
他看著我。
「你今天要是還替我做決定,活到一百八也不好使。」
他笑了笑,答應知道了。
我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腰側。
「現在可以抱了。」
第二天送他去車站,我沒有像年輕時想象的那樣,說什麼你敢走就別回來。
我替他把外套的領子翻好。
「到了說一聲。」
他點頭。
走出幾步,又轉回來親了我一下。
我嫌他在外頭肉麻,推著他往裡走。
等人進了閘口,我還是站了很久。
這回他知道往哪裡回來。
第一個月,我們就改了一次約定。
周既明原定週五晚上回城,下午卻打來電話,說現場裝置交接出了問題,他得留下處理,趕不上車了。
我已經燉好了湯,桌上擺著兩副碗筷。
我站在廚房裡,半天沒開口。
他問我是不是生氣了。
我說:「有點。我從中午就開始做飯了。」
那邊傳來很嘈雜的人聲。
周既明說對不起,問我下週四能不能早點收工,他把休息調過來。
我翻了檯曆。
週四我原本要看一批二手裝置,可以挪到上午。
我答應了,又補了一句:「你下次早點告訴我,我少買一條魚。」
「好。魚你先吃。」
「誰等你?我連湯都要喝光。」
掛掉電話,我把另一隻碗收起來。
吃了一會兒,還是有點不高興,就給他發訊息,說明天影片時要聽我罵十分鐘。
他過了半小時才回。
「可以。十一點行嗎?我找個沒人的地方。」
我看著這句話,沒忍住笑了。
週四他真的回來了,拎著一袋橘子,站在家門口等我開門。
見我先低頭換鞋,他以為我還氣,伸手碰了碰我的袖口。
我把人讓進來。
「洗手,吃飯。」
桌上還是兩副碗筷。
那鍋湯當然是重新燉的。
過了些日子,我也獨自去了趟汀州。
出發前給自己買新衣服,在鏡子前折騰半天,最後還是穿了最舒服的那件。周既明來接站,遠遠看見我就笑。
我問他笑什麼。
「你拎那隻保溫袋,看著像來給孫女送飯。」
「那你叫一聲。」
他湊近一點,低聲叫了我的名字。
我耳根一熱,抬手把保溫袋塞過去。
出息,又沒了。
那半年,我還常回去看我媽。
她才五十多歲,嗓門大,拎著一籃菜就能從樓下把我罵上樓,說我有空打電話,沒空回來吃飯。
我頭一回重新聽見她聲音時,躲在廚房裡哭過。後來有空就回去,陪她吃飯、遛彎,聽她講那些上輩子嫌煩的鄰里閒事。
她知道周既明去了外地,問我們還好不好。
我說挺好。
她看著我手機上立著的影片畫面,周既明正一邊疊衣服,一邊聽我說話。
「這還叫打電話?」她嫌棄,「你們倆不是誰也沒說話嗎?」
我沒解釋。
周既明在那頭抬眼看了看我,也沒解釋。
這一次,各自忙著手裡的活,我仍然能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