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為當太子妃污衊旁人私通,可那是長公主啊_第8章 8死訊是在開春後第三場雨里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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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訊是在開春後第三場雨裡送到的。
一個驛丞來找我。
他說他是受人所託,一個姓江的犯人臨死前求他,說若有一天能往南邊去,務必替他帶句話到京城離氏綢緞莊。
“那人瘦得脫了相,說話都費勁。”
驛丞說。
“他說,讓離大小姐知道,離二小姐是臘月廿三沒的,埋在北城外亂葬崗。”
我聽完,只問了一句:“姓江的呢?”
“比離二小姐晚了一個多月。”
驛丞放下碗。
“小的也是聽那邊差役說的。江姓犯人熬過了冬天最冷那陣,開春後忽然發了高熱,沒幾日就不行了。臨終前一直念,說對不起一個人,可沒說是誰。”
驛丞走後,我在賬房坐了很久。
窗外的雨打在瓦簷上,淅淅瀝瀝的,桂花糕的香氣從前面鋪面飄過來,混著新料子上漿的氣味。
夥計在外頭搬貨,木箱子磕在門檻上,咚的一聲。
我站起身,從櫃子裡取出一隻小匣子,裡面放著幾張薄紙。
那是北地送來的最後一份訊息,寫著離鈺恬病死他鄉、江亦墨隨後歿於囚所。
薄薄幾行字,兩個人的一生就這麼了結了。
我合上匣子,擱回原處。
那日傍晚,鋪子關了門,我去了長公主府。
長公主在花廳裡擺了一局棋,自己跟自己下。
見我進來,抬了抬下巴讓我坐。
我坐下,把北地來的訊息說了一遍。
她聽完,拈著一枚白子,良久沒落。
“死在異鄉。”
她終於把子放下去,聲音淡淡的。
“本宮在邊關這麼多年,見慣了這樣的。以為自己是個人物,爭來爭去,最後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她看了我一眼。
“你心裡難受?”
“不難受。”我說,“只是有些恍惚。”
她的手指在棋盤上輕輕敲了敲。
“你在殿上沒開口,已經救了自己。後面的事,是她該受的。”
我點頭,不再多說。
那天夜裡,長公主留我用飯。
吃完擱下筷子,忽然說了一句:“你這鋪子,開得比本宮預想的要好。”
“託長公主的福。”
她端起茶,似笑非笑。
“本宮只給你寫了塊匾,旁的一概沒管。你本錢是你母親的嫁妝,路是你外祖家的舊路子,人手是你自己招的,跟我有什麼相干。”
我笑了。
“匾掛上去頭一個月,鋪子生意就好了三成。”
“那是你的貨好。”
“南邊的綢子,京城的鋪子賣得多了,可你選了北邊的皮貨和南邊的細絹搭著賣,倒是新鮮。誰教你的?”
“沒人教。”
我老實說,“就是看碼頭上什麼貨走得快,什麼貨積壓,跟著學。”
長公主放下茶盞,看了我一會兒。
“本宮十二歲到邊關,頭三年什麼都不懂。被人坑過,被人騙過,有一回押運糧草,半道上被截了,差點連命都丟了。後來就學乖了,看別人怎麼活,自己就怎麼活。”
那天臨走時,長公主叫住我。
“鋪子若還想再大些,本宮這裡有些邊關的貨路子,你要不要?”
我頓住腳步,回頭看她。
“要。”
她笑了一聲,擺擺手讓我走了。
那之後,我的生意又上了一層。
長公主說的路子,是北邊幾個邊貿互市的商隊。
她寫了一封手書給我,讓我去城北的驛館找一個姓陳的武官。
陳武官在邊關待了十幾年,管著互市的通關文書。
我拿著長公主的手書去見他,他掃了一眼,什麼也沒問,給我批了一張路引,蓋了印。
有了這張路引,我能在北邊幾個互市關口進貨,皮貨、參茸、藥材,價格比京城便宜了近一半。
頭一趟貨回來,淨賺了兩倍。
我用那筆銀子盤下了南城另一間鋪面,專做邊貨生意。
到了第二年秋天,我在京城一共有五間鋪子,從綢緞做到皮貨,從皮貨做到藥材。
夥計從十個變成了四十七個,賬房請了五個。
第三年,我買下了一整座宅子,在南城邊上,三進三出,前後帶兩個院子。
搬進去那天,長公主差人送了一對青瓷花瓶,瓶身上畫的是邊關的雪山。
隨花瓶一同送來的還有一張字條,上面只有四個字:喬遷之喜。
我把花瓶擺在正堂,字條收在匣子裡。
那日傍晚,我在新宅的院子裡站著,看夥計們搬東西。
廚房裡飄出飯香,幾個新買的丫鬟跑來跑去,鬧鬨鬨的。
隔壁鄰居探頭看了一眼,跟旁邊人嘀咕:“聽說這位離掌櫃,從前是江家的媳婦。”
“江家?那個清流江家?”
“早敗了。江老太爺去年也沒了,江家如今連個像樣的子弟都挑不出來。”
我站在院子裡,把這些話聽在耳朵裡。
卻什麼也沒說。
抬頭,看著屬於我的宅子。
從前的一切與我無關。
未來我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