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為當太子妃污衊旁人私通,可那是長公主啊_第7章 7離家滿門抄斬的日子

妹妹為當太子妃污衊旁人私通,可那是長公主啊發布時間:2026-10-12作者:好故事

7

離家滿門抄斬的日子,定在十日後。

那天是個大晴天。

我在長安街東頭的茶樓要了個雅間,推開窗,正對著菜市口。

小廝端來一碟桂花糕。

“小姐,要不,別看了。”

“無妨。”

我拈起一塊,咬了一口。

午時三刻,人被押了上來。

父親和大哥走在最前頭,戴著枷。

父親走不動,是被人架上去的。

大哥一直抬著頭,在人群裡一處一處地看。

他大概是在找我。

我沒有躲。

我看著他們,像前世他們看著我一樣。

前排有人認出了我,回頭看了一眼。

“那不是離家的大小姐嗎。”

“她怎麼來了。”

“她倒是好命,嫁出去逃過一劫,江大人被流放,她馬上和離,真是會算計。”

我沒有回頭。

茶盞端在手裡,一口一口地喝。

刀起。

刀落。

街上的人散得很快。

茶樓樓下有人議論,說離家三代戍邊,怎麼落到今日。

沒有人提那個被汙衊的女子是誰。

三個月後,我在城南盤下一間鋪子。

母親留下的嫁妝,除了幾箱留著,其餘的我折成了本錢。

幾箱我鎖在櫃子底下,沒動。

那是母親當年親手挑的料子。

我外祖家做的是南邊的綢緞生意,路子還在。

鋪子開在南城,來往的多是南邊的商隊。

我認得幾個從前外祖家的老人,他們肯把貨先賒給我。

鋪面開張那天,長公主府送來一塊匾。

匾上四個字,是她親筆寫的。

頭一個月,生意冷清。

我天不亮就起,自己帶著人去碼頭看貨,回來對著賬本一筆一筆算到深夜。

有一批料子在船上受了潮,我親自去跟人賠了半天的話,才把本錢要回來。

第二個月,鋪子有了幾個熟客。

到了第三個月,賬上終於見了餘錢。

又過了兩個月,鋪子穩了下來。

入冬前,我盤下了隔壁半間。

請了三個夥計,都是新招的,什麼都不懂。

有一回進了一批貨,成色不對。

我連夜跑了三個碼頭,把貨退了回去。

回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賬我自己管。

每日關了門,把當天的進出記在冊子上,一筆都不含糊。

長公主隔三差五會叫我過去。

她不說正經事,只讓我陪她坐坐,說幾句邊關的舊事。

她說邊關的冬天,風裡帶沙子,刮在臉上像刀割。

她說十三年裡,她只回過一次京,還是為了先帝的喪事。

她說她十二歲出京那年,一路走了兩個月。

隨行的人在半道上死了一半。

“京城裡的人都以為,鎮守邊關是件風光事。”

小廝從外頭打聽訊息回來,站在櫃檯邊,欲言又止。

“想問就問。”

“外頭都在說,江家把江亦墨從族譜上除名了。”

他頓了頓。

“江家老太爺放的話,說江家百年清流,容不下助紂為虐的子孫。”

我沒有說話。

前世江亦墨掐著我脖子的時候,江家沒有一個人出來攔。

如今江家要保清名,第一個就把他的兒子扔了出去。

“還有呢?”

小廝猶豫了一下。

“離二小姐和江亦墨,是一起上路的。”

“聽說路上,兩個人就鬧起來了。”

“那位離二小姐,走不了遠路,不是嫌飯糙,就是嫌店破。”

“押解的差役不理她,她就哭。”

“離二小姐在驛站門口罵過一回,說她是被自己的親姐姐害的。”

“說若不是大小姐當初幫她,太子殿下就會信她,長公主也不敢拿她怎麼樣。”

小廝說到這兒停住了。

我把手裡的賬本翻過一頁。

“隨他們去。”

離鈺恬和江亦墨的動靜,是隔一陣傳一陣,傳到我耳朵裡的。

先是路上。

江亦墨從前在朝堂上是個清貴人物,如今也得自己挑擔子。

他對離鈺恬還算有耐性,一路忍了兩個多月。

直到離鈺恬把他最後一包銀子偷了去,換了半隻燒雞和一身新衣裳。

他餓了兩天。

押解的差役嫌他們鬧,把兩個人分開押。

離鈺恬不識字,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利索。

從前在離家,她要什麼有什麼,一句話能叫來四個丫鬟。

到了路上,她連挑水都不會。

再往後,兩個人就天天吵。

離鈺恬怪他沒用,說若不是他擔保不利,她爹和大哥就不會死。

江亦墨反過來說,若不是她當街胡言,離家和江家都不會有今日。

這話傳到的時候,我正在鋪子裡對賬。

小廝問我,要不要管。

“不管。”

有天夜裡,江亦墨跟同行的犯人抱怨。

“我這一輩子,毀在一個女人手裡。”

第二樁,是江亦墨把離鈺恬賣了。

他告到了當地官府,說當年殿上那些話,樁樁件件都是離鈺恬逼著他擔保的。

離鈺恬被加了罪,發往更北的地方。

江亦墨自己沒換到赦免。

小廝說,押解的差役都看不下去。

說這兩個人一路吵一路打,像一對仇人。

訊息傳回來的時候,鋪子里正在上貨。

小廝說完,半天沒敢出聲。

“隨他們去。”

我說。

過了幾日,我去長公主府,把路上的訊息學給她聽。

她端著茶,聽完只說了一句。

“到這一步,還是不肯認自己做錯了什麼。”

“本宮在邊關見過太多這樣的人,把自己的命算在別人頭上。”

“算到最後,一個都活不成。”

鋪子裡的生意一日好過一日。

我在城南又添了一間,專做北邊的皮貨。

長公主說,我這個人,做買賣比做夫人像樣。

我以為,這一世我跟這兩個人不會再照面了。

直到那年冬天。

我去城西收一批料子,回來的路上,馬車堵在了巷口。

我掀開車簾看了一眼。

雪地裡跪著一個人,頭髮白了半邊,正抓著路人的衣角討東西吃。

是江亦墨。

他逃回來了。

他抬起頭,一眼認出了我。

“離晚。”

他撲過來,手死死扒住車轅。

“離晚,是我。你救救我。”

“你如今有長公主撐腰,你救我一次。”

“我從前對不起你,我知道錯了。你帶我回去,我給你做牛做馬。”

路過的行人停下來看。

有人認出他身上穿的是囚衣,往後退了幾步。

守城的兵丁已經在往這邊走了。

我看著他。

雪落在他肩上,積了薄薄一層。

他縮著脖子,手凍得發紫。

這個人,我嫁過,也恨過。

前世他掐著我的脖子說,要讓我的孩子代代為奴為婢。

如今他自己跪在雪裡,說要給我做牛做馬。

“江亦墨。”

我說。

“你還記得我跪在書房裡抄女戒的那三天嗎。”

他愣住了。

“你罰我跪的時候,沒想過有一天會來求我。”

他不說話,只是扒著車轅。

我放下車簾。

“路是你自己走的。”

馬車繞過去的時候,我聽見身後有人喊。

“逃犯!抓逃犯!”

雪地裡亂成一片。

我沒有掀簾去看。

那年冬天過去,鋪子又添了兩間。

鋪子的匾還掛著。

長公主寫的那個字,邊上起了一點漆。

我讓人重新描了一遍。

後來的事,都是別人講給我聽的。

離鈺恬在更北的地方病死了。

聽說她走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江亦墨比她晚了一個多月,也沒熬過那個冬天。

我從頭到尾,沒打過一個巴掌,沒求過一次情。

只是這一世,我什麼都沒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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