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為當太子妃污衊旁人私通,可那是長公主啊_第6章 6我回到府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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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府門口,天已經黑透了。
江亦墨的書房還亮著燈。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燈下。
他抬起頭,看見是我,臉上竟浮起一點笑。
“你回來了。”
他站起來,語氣跟從前一樣。
“長公主府那邊怎麼說?她肯赦了離家?”
“她準了。”
他眼睛一亮。
“準了?那恬恬——”
“江亦墨。”
我打斷他。
“和離。”
書房裡靜下來。
他盯著我,像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你說什麼?”
“和離。長公主替我求了聖旨,文書這兩日下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
“離晚,你瘋了?”
“我如今是待罪之身,三日後就要動身。夫妻一體,你該陪我一起走。”
他頓了頓,又說。
“再說,恬恬也要一起去。她一個小姑娘,路上總得有人照看。”
“你是姐姐,理應多擔待。”
我看著他。
到了這個地步,他惦記的還是離鈺恬。
他要我跟他去三千里外,給他和他心上人當牛做馬。
“江亦墨,你說夫妻一體。”
我說。
“你拿江家清譽擔保她句句屬實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也是你妻子。”
門外傳來柺杖點地的聲音。
江家老太爺拄著拐進來了,身後跟著婆母。
老太爺沒看我,先問江亦墨。
“長公主府的人來過了?”
江亦墨點頭。
老太爺這才轉向我,臉上沒有一絲溫度。
“離氏,你既進了江家的門,你名下的東西,就是江家的。”
“和離可以。”
他用柺杖在地上頓了頓。
“你母親留下的那批嫁妝,一件都不許帶走。”
我站在那裡,慢慢笑了。
我母親是江南商戶的女兒。
父親當年為了軍中的糧餉,娶了她。
外祖家在江南有幾間綢緞莊,當年陪送的嫁妝裝了二十四抬。
父親要的是那筆錢,不是她這個人。
她生下我就走了,臨去前把嫁妝單子壓在我手裡,說這是留給我的。
那單子上,一箱一箱,記得清清楚楚。
這些年江家自居清流,一分沒動過,可東西一直寄在江家的庫房裡。
婆母在旁邊幫腔。
“那幾口箱子,這些年一直鎖在庫房裡,鑰匙在我手上。”
“是你母親的東西,也該由江家替她收著。”
“你一個和離的婦道人家,要那麼多東西做什麼?”
“留在江家,是給亦墨留個體面。”
“體面。”
我說。
“江家如今還有體面嗎。”
婆母的臉漲紅了。
“你——”
“江亦墨以江家清譽擔保一個構陷宗室的罪名。”
“這道旨意,滿京城都聽見了。”
“老太爺說的體面,是拿什麼留給他的。”
老太爺的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放肆!”
我站在書房當中,看著他們三個人。
老太爺,婆母,江亦墨。
沒有一個人提殿上的事。
江亦墨站在燈下,忽然放軟了聲音。
“離晚,這一年委屈你了。”
“你跟我走,到了地方,我們重新過。”
“恬恬那邊,我會安置。”
我看著他。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是認真的。
他大概真的覺得,這是給了我天大的恩典。
我從袖中抽出兩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樣是長公主的手令。
一樣是和離的文書,墨跡還新。
“和離文書在此。”
“至於我母親留下的嫁妝——”
我把手令往他面前推了推。
“就要請官府的人來清點,一樣一樣,當面搬。”
老太爺的臉一下就變了。
他抓起那道手令,湊到燈下看,看了三遍。
手抖起來。
“長公主......親筆?”
“老太爺方才說,我進了江家的門,東西就是江家的。”
我看著他。
“可文書上寫的是和離。和離,不是休妻。”
“和離的婦人,嫁妝仍舊歸自己。”
“這是律例,老太爺在朝中做了三十年官,比我清楚。”
“我的嫁妝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江家若想要,就去長公主面前說。”
婆母急了,一把拉住江亦墨。
“亦墨,你說句話啊!”
江亦墨看著我,嘴唇動了半天。
“離晚,你當真要走?”
“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你從前,事事都聽我的。”
我看著他。
是啊,我從前是那樣的。
他罰我跪三天三夜,我跪了。
他罵我輕浮狂妄,我認了。
前世他把我的孩子送給人牙子,我到死才明白。
“江亦墨。”
我說。
“你說得對。我從前的確事事都聽你的。”
“現在,我一件都不聽了。”
第二日一早,官府的人來了。
搬了整整一個上午。
半座府邸的人都圍在廊下看。
一箱一箱,從江家的庫房裡抬出來。
紅木的箱子,描金的匣子,成匹的料子,還有幾匣子金錁子。
單子上寫得明明白白,來清點的官吏一件一件對著念。
唸到第九抬的時候,老太爺的手已經抖得握不住柺杖。
江亦墨站在臺階上,看著一箱一箱往外搬。
有江家的老僕認得那幾口箱子,站在廊下嘆氣。
“那是老夫人的嫁妝啊。當年抬進來的時候,八抬八槓,一條街都驚動了。”
婆母回頭瞪了他一眼,他就不說了。
婆母忽然攔住一口箱子。
“這口留下。”
官吏停下筆。
“這位夫人,單子上寫了,這一口也是。”
“那是我們江家後來添的!”
“單子上寫的是離夫人母親的嫁妝原物。”
官吏把冊子遞過去。
“夫人自己看。”
婆母看著那行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日頭從東邊挪到頭頂,箱籠才見了底。
府門口圍了不少看熱鬧的街坊。
有人指指點點,婆母把門關了一半。
最後一件搬上車的時候,江亦墨追了出來。
“離晚。”
他站在臺階上。
“你帶走了這些,往後的日子怎麼過?”
“你一個和離的女人,誰還會要你。”
我回過頭。
他站在那裡,功名沒了,玉帶沒了,還是那副清高的樣子。
“江公子。”
我上了車。
“路還長。你與離二小姐,一路保重。”
車簾落下。
馬車動起來的時候,我聽見身後婆母的哭罵聲。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