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為當太子妃污衊旁人私通,可那是長公主啊_第5章 5聖旨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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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唸完,滿殿死寂。
方才還跟著起鬨的人,這會兒把頭埋得比誰都低。
說“奸細”的,說“不潔”的,一個個往後縮,生怕被誰認出來。
那個方才磕頭認罪、說“是她主動的”的馬伕,癱在殿角,抖得像篩糠,沒人再看他一眼。
父親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抬頭。
“不可能!”
他掙開按著他的御林軍,聲音都劈了。
“離家三代戍邊,戰功赫赫!陛下怎會因幾句婦人戲言,就判臣滿門抄斬!”
大哥也跟著喊。
“殿下,這是構陷!我要面聖,我要親自向陛下陳情!”
太子沒有看他們。
他抬了抬手,御林軍重新把人按住。
“當殿逼本宮殺長公主,還敢說是戲言?”
父親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兄長更是幾乎要暈過去。
太子抬眼,掃過跪了一地的人。
“方才跟著說驗身的,一併記下來。”
有幾個人當場癱軟下去,磕頭如搗蒜。
我看見長公主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從聖旨唸完到現在,她沒有再看父親一眼。
離鈺恬終於怕了。
她撲到江亦墨面前,死死攥住他的袖子。
“姐夫,你救救我,你跟他們說啊,我說的都是真的!”
江亦墨已經被革了功名,腰上的玉帶讓御林軍扯了下去。
他臉色灰敗,還是把離鈺恬往身後一擋。
“殿下。”
他跪了下去。
“離二小姐年幼無知,一時失言,並非有意汙衊長公主。臣以江家百年清譽擔保,求殿下留她一命。”
太子冷冷看著他。
“江亦墨,你方才已經用江家清譽擔保過一次了。”
“擔保她句句屬實。”
“現在又要用同一樣東西,擔保她是失言?”
江亦墨伏在地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垂下眼。
前世,也是在這座殿上。
我衝出去,打了離鈺恬兩巴掌,按著她給太子磕頭,說她癔症發作,認錯了人。
我以為我救了全家。
換來的,是江亦墨把孩子送給牙婆,掐著我的脖子說要讓我的孩子代代為奴為婢。
換來父親和大哥把我拖到妹妹墳前,一鞭一鞭抽死。
他們說,若非我惡意阻攔,妹妹早已是太子妃了。
其實這一世,我也可以開口。
可我沒有。
我什麼都沒說。
這不正是他們想要的嗎?
長公主放下茶盞,開口了。
聲音不高。
“留她一命。”
滿殿的人都愣住了。
她看著離鈺恬,眼神很淡。
“本宮要她活著,記住今日。”
太子頓了頓,抬手。
“離鈺恬免死,削去戶籍,流放三千里,與江亦墨同路。”
離鈺恬癱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
她大概以為,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御林軍開始拖人。
父親被兩個人架著往外走,靴子在金磚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走到殿門口,他猛地回過頭。
他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後釘在我身上。
“離晚!”
他嘶聲喊。
“你去求長公主!你去求你妹妹一條命!”
大哥也被拖著,衝我吼。
“晚晚!你要是還認這個家,你現在就去求!”
我沒有動。
長公主的目光,這時候才第一次落到我身上。
她看了我一會兒,什麼也沒說。
殿上還跪著的人都在等一句話,等她說怎麼處置我。
她沒說。
她扶著身邊人的手,起身走了。
散宴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
父兄被押進大理寺,離家上下三百餘口,一併收監。
江亦墨被押回江家,候三日後啟程。
我回府換了身衣裳,去了長公主府。
前世這個時候,我跪在大理寺外,跪了一天一夜,只求有人替離家遞一句話進去。
膝蓋跪爛了,血滲進磚縫裡,沒一個人理我。
這一世,我走進了長公主府的門。
門房看了看我的帖子。
“離大小姐?”
“是。”
他沒多問,轉身進去通報。
不到一炷香,就有人引我進去。
長公主已經換下了宮宴上的衣裳,坐在窗下,手裡翻著一卷邊關的軍報。
“你倒是敢來。”
她抬眼看我。
“滿京城都在傳,離家滿門抄斬,你跑不掉。”
我跪下。
“出嫁從夫,臣女是江家人。”
她淡淡笑了一下。
“你倒是聰明。”
“臣婦求長公主一件事。”
她挑了下眉。
“你想讓本宮赦了離家?”
“不是。”
“那是什麼?”
“臣婦出嫁一年,夫家姓江。依律,出嫁女不坐孃家之罪。”
“臣婦求長公主一道明旨。”
她翻軍報的手停了停。
“說下去。”
“臣婦與江亦墨,情義已絕。”
“求長公主恩准,讓臣婦與他和離。”
她沒接話,只問。
“離家滿門抄斬,你不管?”
“管不了。”
她靜靜的看了我很久。
“本宮憑什麼幫你。”
我後背出了冷汗,但聲音依舊堅定。
“臣婦,有敵國的佈防圖。”
她猛地站了起來。
“你可知,你若撒謊,便是欺君之罪!”
我語氣堅定。
“臣婦前年曾與一位外邦商人做過生意,這佈防圖,是他用來抵了三千兩債務的。”
“臣婦從前只知道這東西珍貴,卻不知道是什麼。”
“直到這次太子殿與您從邊關回京,帶來敵國的訊息。”
“臣婦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
其實是假的。
我知道,是因為前世長公主攻破敵國,敵國的一切無從遁形,傳了回來。
我是在江亦墨的書房看見的。
窗外的光落在她手背上。
她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她要發怒。
然後她開口。
“你確實比離家的旁人聰明。”
“你從進殿到散席,一句話都沒替他們說。”
“是。”
“你還認出了本宮。”
我心裡一跳。
“臣婦不敢亂認。”
她笑了一聲,沒拆穿我。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
“和離的文書,本宮讓人去辦。”
她提筆寫了一道手令,吹乾墨,遞過來。
“拿著。誰再敢把你算進離家,你就把這個摔他臉上。”
我雙手接過來,磕了個頭。
出門的時候,聽見她在身後說。
“你比他們,聰明得多。”
頓了頓,她又說。
“你母親是江南商戶的女兒吧。”
我頓住。
“你外祖家做綢緞生意,路子還在。”
“去做點實在的事。本宮不喜歡看女人守著一座空宅子哭。”
我回頭,又磕了一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