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餘燼里摘下婚戒_第10章 10第二天下午
10
第二天下午,警察來到病房為我做筆錄。
他們詢問得很仔細。
從火警響起,到周涵箏奪走面罩,再到我被推下樓梯,每一個細節都需要確認。
我嗓音虛弱,卻沒有遺漏任何一次求救。
“我至少三次說過腰腹疼。”
“我讓媽媽叫救護車,她說我在裝病。”
“周涵箏答應帶我去醫務室,可林驍說自己不舒服,她馬上把我丟下了。”
“後來,他們逼我籤偷拍影片的授權。”
“我不同意,周涵箏就抓著我的手按螢幕。”
負責記錄的女警抬起頭。
“你是否願意追究相關人員的責任?”
“願意。”
病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媽媽紅著眼睛衝了進來。
“敘白,你不能這麼做!”
“我們是一家人,家裡的事關上門解決就行了。”
“小驍身體不好,周涵箏也不是故意的。”
“你真把他們送進去,以後還怎麼做人?”
女警皺眉起身。
“正在做筆錄,請不要打擾。”
媽媽卻撲到病床邊,一把抓住我的手。
“媽知道這次委屈你了。”
“可你已經醒過來了,人也保住了,事情沒有嚴重到不能挽回。”
“小驍的賬號被罵得不成樣子,周涵箏的工作也受了影響。”
“你跟警察說是自己沒站穩,好不好?”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她沒有問我疼不疼。
也沒有問我餘生只剩下一顆腎,要怎麼生活。
她最關心的,依舊是林驍會不會受罰,周涵箏會不會丟掉工作。
“媽。”
我輕聲叫她。
她眼裡立刻燃起希望。
“敘白,媽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只是想最後問你一件事。”
“如果躺在這裡的人是林驍,你會讓我替他隱瞞嗎?”
媽媽的表情僵住。
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從小到大,你總說他身體不好,讓我讓著他。”
“衣服讓給他,房間讓給他,錢也要給他。”
“後來連唯一的面罩和活下去的機會,我都得讓。”
“可是媽,我也是你的兒子。”
媽媽嘴唇發抖。
“我沒想讓你死。”
“你身體一直比小驍好,我只是覺得你能撐住。”
我抽回手。
“我撐住了,不代表你們沒有傷害我。”
“我的左腎也沒有撐住。”
媽媽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剛想開口,我按響呼叫鈴,讓護士將她請了出去。
門外很快傳來她的哭喊。
“林敘白,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是你親媽!”
我沒有回頭。
等病房恢復安靜,我重新看向警察。
“請繼續記錄。”
“還有,我不接受調解。”
“偷拍影片、強迫授權、製造虛假險情和故意推人,我都要追究到底。”
筆錄結束後,我讓護士在病房門口增加探視限制。
除醫生、警察和我指定的人外,周涵箏、林驍和媽媽都不能進來。
這一次,我終於不再等待他們選擇我。
我親手將他們關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