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餘燼里摘下婚戒_第9章 9我醒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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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窗外正下著雨。

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左側腰腹傳來沉悶的疼痛。

我睜開眼，最先看見的是床邊的監護儀。

隨後，是趴在床邊的周涵箏。

她臉色憔悴，身上的婚紗已經換掉，只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外套。

我只是動了一下手指，她便猛地驚醒。

“敘白？”

她撲到床邊，眼淚瞬間落下來。

“你醒了。”

“你終於醒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疼。

“我的腰......”

周涵箏的身體驟然僵住。

我看著她的表情，心裡漸漸生出不安。

醫生很快趕來，為我檢查瞳孔和生命體徵。

確認意識恢復後，他沉默片刻，才低聲開口。

“林先生，你的左腎受到嚴重撞擊，已經完全破裂。”

“為了止血和保住性命，我們進行了左腎切除手術。”

我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

左腎切除。

也就是說，從今以後，我的身體裡只剩下一顆腎。

我閉上眼，手掌緩緩放在纏滿紗布的腰腹上。

周涵箏跪在床邊，握住我的手。

“敘白，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會傷得這麼嚴重。”

“如果我知道，我絕對不會推你。”

我緩慢轉頭看向她。

“如果我沒有失去一顆腎呢？”

她愣住。

“如果我沒有差點死，你把我推下樓梯，就沒有錯了嗎？”

“我說了那麼多次腰疼。”

“我求你帶我去醫院。”

“你為什麼不信？”

周涵箏的嘴唇顫了顫。

“我以為你只是在生氣。”

“小驍突然發病，我只能先照顧他。”

“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直到此刻，她仍然在說沒想到。

彷彿只要後果不在她的預料中，她作出的每一次選擇就都可以被原諒。

她從口袋裡取出那枚婚戒。

“戒指我替你收好了。”

“等你出院，我們重新辦婚禮。”

“以後我會照顧好你。”

她想把戒指重新套回我的手指。

我用盡力氣，將手抽了回來。

戒指掉在地面，滾到她的膝邊。

“不會有婚禮了。”

周涵箏臉色慘白。

“敘白，我知道你現在恨我。”

“可我們在一起七年，你不能因為一次意外，就把過去全都抹掉。”

我按響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推門進來後，我指了指周涵箏。

“請讓她出去。”

“我不想看見她。”

周涵箏被護士攔到門外。

房門合上的前一刻，她還在喊我的名字。

我閉上眼，將手掌輕輕覆在左側腰腹的傷口上。

七年的感情沒有被一次意外抹掉。

是她一次又一次選擇放棄我，親手將它耗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