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替她翻案，我要和離_第3章 既然眼下還斷不了

既然眼下還斷不了，我就得替他收拾局面，免得禍事落到自己頭上。

我再次去客院時，柳蘅看見我明顯有些慌。

她也知道自己與韓敘走得過近，所以不敢坦然迎我。

我在她身邊坐下，只當沒有看見她的侷促。

「這些天，將軍能替柳姑娘奔走的地方都已跑過了。」

「可此案牽連太廣，並非多找幾個人便能解決。」

「他只是五品宣威將軍，推不動朝廷已經定下的結果。」

柳蘅垂下眼，聲音比往日低了許多。

「將軍確實盡了心，我都知道。」

既然她承認韓敘已經無能為力，我便把準備好的安排說出來。

「柳姑娘，有句話我或許說得直接。」

「案子能不能重審，你父親都已經不在人世。」

「與其一直困在舊案裡，不如先想一想自己的以後。」

「你獨自來到京城，身邊大概沒有可以依靠的親人。」

「既然你在最難的時候遇見了將軍，也算你們有一段緣分。」

「等事情過去，你可願繼續留在將軍府?」

柳蘅怔住，抬臉看我，像是完全聽不懂我的意思。

我摸不準她為什麼不答，只得把話說得更明白。

「若我為將軍聘你做貴妾，你願意嗎?」

她的臉色立刻變了，眼神像要在我身上剜出一個洞。

「韓夫人，你怎能這樣羞辱我!」

她說完便衝出屋子，只留下我坐在那裡，半天沒有回過神。

奇怪，他們日日相伴，出入又從不避人，府裡府外早就傳遍了閒話。

我願意給她一個正式名分，她為何反倒惱了?

後來，侍女告訴我，柳蘅主動去找韓敘大吵了一場。

「柳姑娘說，將軍若是故意折辱她，儘管當面講清楚。

」

「她寧可?在韓府門前，也絕不肯給將軍做妾。」

侍女轉述時滿臉不屑，我卻仍想不明白。

沒等我理清其中關竅，韓敘已經怒氣衝衝地找上門來。

「裴明昭，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讀得懂朝局，卻實在讀不懂他們這點男女心思。

「這......韓敘，我原本也是好意。」

「柳姑娘舉目無親，留在府裡至少衣食不愁，也有安身之處。」

韓敘的火氣稍稍收了些，臉色仍舊很差。

「你怎麼能叫她做妾?」

我認真想了想，難道柳蘅當真不願嫁他?

「那......興許是我會錯了意。」

「等舊案了結，你是想從部下中挑一個可靠的人娶她?」

「這樣也好，韓府替她備一份嫁妝，讓她風風光光出門。」

「我明日親自去賠罪，絕不叫她受委屈。」

韓敘聽完，臉色比進門時還要難看。

我望了他好一會兒，終於猜到那個最荒唐的答案。

「韓敘，你難道要休妻另娶?」

5.

韓敘顯然沒料到我會這樣問，當場僵住了。

他沒有馬上否認，我的心便一點點冷了下去。

「我......我......」

他想躲開我的視線，我卻一直等著。

在這場沉默裡，他最終先敗下陣來。

「我想讓蘅兒做平妻。」

我沒有立刻生氣，只覺得難以置信。

腦中來回滾過同一個念頭:韓敘是真瘋了。

他看出我臉色不對，也知道今日再談不下去。

「你歇著吧，我們改日再談。」

丟下這一句，他倉皇出了房門。

也不知坐了多久，我忽然笑出了聲。

平妻?京城裡有資格與我平起平坐的世家女，數來數去也沒幾個。

韓敘究竟哪來的膽子，敢把這種安排說給我聽?

我嫁進韓家，是來做少夫人的，可不是把自己賣給韓家任人作踐。

侍女見我半天不動，送來一盞熱茶，神色十分憂慮。

「少夫人，要不要......請位高僧給將軍瞧瞧?」

我被她逗得笑起來,?口那股悶氣也散了不少。

當年嫁給韓敘，並非因為我對少年將軍一見傾心。

那時京中各方都盯著裴家的婚事，父親與兄長不願向任何皇子表態。

韓家門第稍低，又與我們多年相交，才成了最穩妥的選擇。

我退了一步，韓敘卻把這份退讓當成理所當然。

我從未指望這門婚事讓我飛黃騰達，只求兩家安穩、夫妻彼此尊重。

可韓敘連這點最尋常的體面也不願給我。

夫君是我自己選的，今日看走了眼，也只能承認後果。

過了幾日，我看他的火氣已經消了些，便再次提起平妻之事。

我把裴家的處境、韓家的名聲和京中的風向都說得明明白白。

他聽到最後，只剩不耐煩。

「說穿了，你就是容不下蘅兒!」

「裴明昭，你出身世家，難道連賢妻該有的氣度都不懂?」

「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狹量的人。」

「別再拿家族和朝局壓我，你說這麼多，無非是妒忌她!」

他說完決然離去，我第一次覺得這個人陌生得很。

到了這一步，我不再懷疑他的心思，只懷疑當初的自己。

我究竟看中了什麼，才會挑他做夫君?

幸好，我還來得及止損。

我不是一時賭氣，只是絕不能讓裴家陪著他冒險。

韓敘任性又不肯聽勸，身在亂局中遲早會把禍招回家。

我不求借韓家得到多少好處，卻絕不能被他拖下水。

長姐與外甥女還在宮裡，我不能讓這兩個人牽連裴家任何一人。

當天，我便命人收好行李，直接回了孃家。

韓敘聽說以後，仍只當我是在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