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退婚後,我嫁給了他的皇弟_第6章 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
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能聽出每個字都落得堅定。
?口那點緊張忽然散去,我忍不住笑了。
裴珩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試圖挑撥:「她是按世家規矩養出來的貴女,刻板又無趣,與你根本不是一路人。你這點新鮮能維持多久?」
裴昭當即反駁:「守禮不是刻板。她看得明白,也活得通透,只是從前沒有人肯讓她自在。」
他聲音清亮,寸步不讓:「我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她,不是一時興起。請皇兄立刻把我的妻子還回來。」
裴珩按住椅子扶手,沉聲問:「若朕偏不還呢?」
殿外突然有人怒斥:「那哀家倒想看看,皇帝打算如何不還!」
14.
裴昭沒有空手過來。
他先前去慈安宮查問,已經把太后請到了這裡。
宮女們一慌,我趁機掙脫,快步從屏風後跑出去。
太后一把握住我,心疼道:「明珠,讓你受驚了。」
裴昭立即把我從頭看到腳,急問:「他可傷著你了?」
我搖頭說自己沒有受傷。
確認我無事,他才轉身擋到我前面。
太后怒視裴珩:「哀家自小教你守禮法、重德行,你如今都忘到哪裡去了?」
裴珩攥緊拳頭,雙眼發紅:「母后,別的事兒臣都能聽,只有她不行!」
太后氣得厲喝:「混賬!」
她指著自己的長子訓斥:「明珠已經是你弟弟的妻子。你若強奪弟媳,只會叫宗室蒙羞、兄弟反目,也叫滿朝臣子看清你德不配位。」
裴珩臉色灰敗,仍舊哀求:「母后,她是兒臣找了許多年的人,只有這一次,求您成全兒臣......」
太后先是一怔,隨即怒意更盛。
她問得毫不客氣:「既然找了多年,你早先都做什麼去了?」
太后把舊賬一件件擺到他面前:「當初是哀家求先帝給你賜婚,你拖著不娶,見也不肯見,最後還為了旁人退婚。今日的結果,全是你自己一步步造成的。」
裴珩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盡。
太后仍未停下:「明珠與昭兒如今兩情相悅。你若真盼她過得好,就該放手成全。再敢置宗室禮法於不顧,哀家便讓朝臣和天下人都知道皇帝做了什麼荒唐事。」
裴珩踉蹌半步,眼裡的那點執拗終於碎了。
太后帶著我和裴昭離開披香殿,又親自送我們出宮。
裴珩沒有再追。
他若繼續阻攔,明日御史的奏摺便會堆滿御案。
新帝根基未穩,絕不敢拿皇位賭這一回。
臨別前,太后安慰我:「放心,有哀家在,他不敢再碰你。」
我認真行禮:「多謝太后護我。」
太后轉向裴昭,忽然笑問:「哀家替你選的王妃,你可滿意?」
裴昭不敢同我對視,只含糊道:「還......還算滿意吧。」
太后被他逗笑:「你從小喜歡什麼樣的人,難道還能瞞過我?當年哀家讓先帝把明珠賜給你皇兄,是誰哭著鬧著,說自己也要娶阿珠?」
我震驚地看向裴昭,沒想到竟有這回事。
他的耳朵又紅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
15.
回府後,經不住我追問,裴昭把舊事全招了。
那年中秋宮宴,裴珩沒有到場,年少的裴昭卻恰好坐在我對面。
他看見我把席上的糕點偷偷包起來,準備帶回去喂兔子。
我一邊藏一邊唸叨,他看著我的那副樣子覺得十分可愛。
他本想等宴散後找我說話,不料賜婚旨意先落下來,他只顧跑去皇后面前哭鬧了......
我聽得又好氣又好笑。
當夜裴昭鑽進我的被窩:「阿珠,你......還惦記我皇兄嗎?」
我故意問他:「這話又是誰告訴你的?」
他摟緊我,語氣發酸:「你們幼時相識,你去春宴又是專程見他......」
我解釋道:「我從未喜歡過他。那次春宴是母親帶我去的,幼時相識的那幾個月,我也早沒有放在心上。」
裴昭像只委屈的大狗,在我頸側蹭了又蹭:「那你喜歡我嗎?」
我摸摸他的頭,故意留了半句:「要看王爺日後的表現了。」
他定定看了我一會兒,像是終於下定決心,忽然翻身把我壓進被褥。
我一愣,還沒來得及問他是不是想歪了,剩下的話便被堵了回去。
年輕人果然體力驚人。
第二日醒來,我渾身發酸,他卻精神得很。
太后把裴珩叫去嚴厲訓了一頓,他此後果然沒再打我的主意。
裴昭已經成婚,也到了離京就藩的年紀。
他主動遞上摺子,請求儘快赴封地。
太后和太上皇捨不得幼子,卻明白留在京中只會徒增是非,最終沒有阻攔。
裴珩把江南一處富庶封地賜給了他。
那裡山水溫潤,也離我外祖家不遠。
我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
離京之前,裴珩又送來一批貴重賞賜。
其中有鮫綃衣裙、暖玉同心璧、夜裡會發光的琉璃尊、冰蠶絲軟帳,還有一套頂級玉料製成的畫筆。
禮單厚得遠遠越過叔嫂分寸,一夜之間傳遍朝野。
裴昭聽說後,當即進宮跟裴珩打了一架。
這一回他們沒有擺君臣身份,只當彼此是兩個爭執不下的兄弟。
宣政殿裡,裴珩先質問:「其實你早就認出她了,對不對?朕派人滿城尋找,你卻故意藏著不讓朕見......」
裴昭先冷笑回去:「認出來又怎樣?」
隨即怒罵:「當初是你親手推開她,如今還惦記弟媳,你簡直無恥!」
裴珩被這句話徹底激怒。
兩人都沒叫侍衛,拳腳落下時誰也沒有留力。
最後還是太后匆匆趕到,命宮人把他們強行分開。
裴昭回府時臉上掛了彩。
我氣他不顧身份就和人動手,故意晾著他不說話。
他又像只粘人的大狗,圍在我身邊來回轉。
到底是自己的夫君,我沒忍住心疼,還是取來藥替他擦傷。
離京那日,天色很好。
父母、太后與太上皇都到城外送行。
同眾人一一道別,我登上馬車。
城?上獨立著一個人,隔著遙遠的街道久久望來。
我始終沒有回頭。
車輪慢慢碾過官道。
晴光鋪在石板路上,眼下正是江南最好的時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