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退婚後,我嫁給了他的皇弟_第3章 我又問
我又問:「需要我替你鋪嗎?」
裴昭終於惱羞成怒:「不必!本王自己會!」
我卸下首飾和外袍,上?躺好。
他蹲在地上鋪被子,隔一會兒便哀怨地看我一眼。
活像剛被主人關到門外的小狗。
我並不心軟。
新婚之夜逃跑,若真讓他跑成了,明日丟盡臉面的人會是我。
這一晚的地鋪,他睡得不冤。
夜風漸涼,我閉眼睡去。
迷迷糊糊之間,仍能感覺到地上那道幽怨的目光,斷斷續續跟了我一整夜。
6.
第二天早晨,丫鬟來報,裴昭過去那群朋友到了。
我沒打算拘著他,便讓人照常待客,自己去熟悉王府各處。
走近花園涼亭時,我聽見裡面有人招呼:「阿昭,城南斗蟲堂新來了一隻常勝將軍,你當真不去瞧瞧?」
說話的是太傅之子方硯。
他口中的城南檔子,正是京中紈絝最常去的鬥蟲堂。
另一人興奮附和:「那蟲子至今沒輸過,說不定真能打敗你養的威猛大將軍!」
裴昭答得很不耐煩:「說了不去就是不去。」
他又嗤道:「幾隻蟲子有什麼好看,小爺像是會玩物喪志的人嗎?」
亭中忽然安靜。
想來他的朋友們從未聽他說過這種話。
方硯試探著問:「阿昭,今日天氣這樣好,你不會打算留在府裡陪王妃吧?昨日你還說不想成親。」
裴昭立刻哼道:「誰說我不想?這樁賜婚好得很,我滿意得不得了。」
方硯更糊塗了:「成親處處受管束,有什麼好?再說,謝家姑娘還是你皇兄退下來的未婚妻。」
這句話顯然踩中了裴昭的尾巴。
他當場翻臉:「我娘子哪裡都好,你們就是眼紅我!」
他越說越認真:「從今日起,小爺要改邪歸正。誰也不準再拉我去胡鬧,更不準在我娘子跟前提過去那些混賬事,否則別怪我翻臉。」
幾個人半天說不出話。
方硯看見我,忙向同伴遞眼色:「那......我們先告辭,阿昭,改日再聚。」
其餘人也發現我站在廊下,紛紛找藉口溜走。
裴昭送走他們,一回頭便看見了我。
裴昭一回身便僵住:「本王......本王只是給相府留幾分體面,你別多想......還有,昨夜睡得我腰痠背痛,待會兒替我揉一揉......」
方才還言之鑿鑿的少年,這會兒連目光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我不拆穿他,只彎起唇角答應:「好。」
7.
裴昭果然不再往外跑。
我作畫時,他便坐在旁邊看,茶涼了還會替我換上一盞熱的。
見我累了,他就翻出自己珍藏的機巧玩具哄我解悶。
有時我們投壺、射復,也會一起去後園盪鞦韆。
我愛看話本,他索性買空城西幾家書鋪,把箱子堆在床邊。
每晚睡前,他挑一本讀給我聽。
讀到男女親暱處,他自己先面紅耳赤,反倒要怪作者不知羞。
循規蹈矩多年,我很久沒有這樣輕鬆過。
寧王府沒有姬妾,也沒有婆母等我早起請安。
我想畫便畫,想睡便睡,這樣的日子正合心意。
他偶爾講起東宮的熱鬧,說華陽郡主進宮取糕點時擦到裴珩衣角,柳柔嘉便鬧著說郡主有意勾引,最後驚動了皇后和陛下。
柳柔嘉汙衊正二品郡主,裴珩卻輕輕揭過,氣得端親王連上幾日摺子彈劾他。
裴昭只在替我買桂花糕時偶遇過一次方硯,此後再沒和舊友出去胡鬧。
連府裡的小丫鬟都說,王爺像突然換了性子。
聽說從前十天裡有九天,他都不肯安生待在府裡。
不久,兩年一度的翰墨會將要開席。
我自小愛畫,回京後從未錯過這場雅集。
我勸了裴昭許久,才讓他去找方硯喝酒,免得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翰墨會上才子雲集,我讓侍女送出新畫的《邊塞圖》。
自己戴著帷帽,坐在二?聽下面議論。
有人先贊:「這幅畫氣勢逼人,不知出自哪位名家?」
另一人湊近細看:「筆勢雄健,甲冑又畫得細緻,尋常畫師絕沒有這樣的眼界。」
席間接連響起驚歎:「好畫,當真是好畫!」
還有人當場叫價:「我願出萬兩銀子求購此卷!」
這一屆魁首毫無懸念落在我手裡。
我見結果已定,起身準備離開。
背後卻有人喚我:「這位姑娘,可否留步片刻?」
那道聲音沉穩,我竟莫名覺得熟悉。
我回頭問:「公子有何事?」
來人身量高大,眉骨深,肩背寬闊,竟同裴昭有幾分相像。
他先向主家確認過,才問我:「方才那幅《邊塞圖》,真是姑娘親手所作?」
我點頭:「是。」
穿堂風忽然捲上二?,吹起帷帽的一角。
男人看清我的臉,神色一下變了。
他??望著我,像在記憶裡辨認一個相隔多年的影子。
「是你......」
「你......你才是珠珠......」
「原來......我一直認錯了人......」
8.
「這位公子,你怎麼會知道我的乳名?」
男人驟然激動起來:「珠珠,我是懷瑾,是從前的懷瑾啊......」
懷瑾......
這個名字牽出一段幾乎褪色的舊事。
我六歲那年,外祖要巡視各處商號,出門前讓我畫完一幅兩丈長的山水。
眼看他就要回來,我卻還沒鋪好底色。
年幼的我索性脫掉鞋襪,踩著墨在畫紙上跑,想快些把顏色鋪開。
牆頭忽然傳來笑聲。
一個小公子跳進院裡,仰頭問我:「你真是畫裡的小仙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