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退婚後,我嫁給了他的皇弟_第2章 3回府的車上
3.
回府的車上,母親仍在生氣。
她壓著嗓音罵道:「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姑娘,半點規矩都沒有。」
我笑著勸母親:「小聲些,她將來或許是太子妃,咱們招惹不起。何況......我也在江南小鎮長大。」
母親立刻反駁:「她怎能和我的珠珠相比?」
我十三歲被賜婚後,宮裡便送來最嚴厲的教習嬤嬤。
站、坐、行禮,連笑時露幾顆牙都有人管。
外人只看見我如今端莊守禮,把我當作京中貴女的樣板。
只有家裡人知道,我冬日練規矩常常肩背僵硬,腰痠得整夜睡不安穩。
日子久了,我氣血虧虛,直到近兩年才慢慢養回來。
這樣細想,退婚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回到相府,四下無人時,母親才低聲告訴我:「柳柔嘉的乳名,也叫珠珠。」
我有些意外:「當真?」
「......聽說太子幼時在江南別院住過,結識一位乳名珠珠、極會作畫的小姑娘。回宮後他鬧著求賜婚,只因年紀太小才沒成。」
母親說,這不過是她偶然聽來的舊聞。
「若傳言是真的,那個小姑娘多半就是柳柔嘉。」
京里人都說,裴珩去江南辦差時看上了縣令之女柳柔嘉。
為了她,他不惜惹怒帝后,也不惜開罪做過兩朝閣老的父親。
我想起種種傳聞,一時出了神。
「......竟是這樣。」
母親嘆息:「你小時候受了那麼多規訓,我還盼著你苦盡甘來,誰知又鬧出退婚這樁事......」
女子被退婚,本就容易被人輕賤。
何況不要我的人還是太子。
京中勳貴子弟縱然覺得我不錯,也未必敢來求娶。
母親原本打算等東宮辦完喜事,便把我送回江南外祖身邊。
不求門第顯赫,只找一個穩重可靠的人,讓我離京安生度日。
誰知陛下轉眼把我賜給寧王,母親只覺得我又掉進一個火坑。
我握住她的手,緩聲安慰:「母親別怕,嫁給寧王,也不一定過得不好。」
4.
賜婚已經傳遍京城,謝府門外的閒話一天比一天多。
我懶得理會,只在院裡讀書作畫,很少跨出府門。
兩個月後,正逢宜嫁娶的吉日。
帝后要替我們挽回顏面,婚儀辦得格外盛大。
十里紅妝鋪過長街,百官到場觀禮,禮樂從午後一直響到天黑。
紅燭燒了許久,裴昭卻遲遲沒有進新房。
我頂著蓋頭坐了兩個時辰,後背已經酸得發木。
剛想活動一下,院外便傳來凌亂腳步。
幾人押著少年走近,他一路掙扎叫嚷:「皇兄不要的人憑什麼塞給我?塞便塞了,還要逼我和她......」
房門在這時被推開。
夜風鑽進來,正好掀起我的紅蓋頭。
我抬眼,正巧和門口的裴昭撞上視線。
他沒說完的話頓時卡在喉嚨裡,整個人也不動了。
片刻後,他的耳尖一點點紅起來。
看這陣勢,他應是想逃婚,卻被人半路捉了回來。
押他的人,是皇后身邊的周嬤嬤。
原來不情願的並不只我一個。
我沒有拐彎抹角,起身直言:「王爺若實在不願,明日就跟我進宮,請皇后準我們和離。」
裴昭像是沒料到我會這樣說,怔怔看著我。
他僵了半晌才開口:「我......本王並非那個意思。」
我站著沒動,等他把話說完。
裴昭抓了抓後頸:「方才......本王只是多喝了幾杯。既是聖旨賜婚,本王當然不會抗命。
」
說完他又緊張地問:「你不會當真後悔了吧?」
我被他的前後變化弄得摸不著頭腦。
裴昭卻已甩開兩邊押他的人,裝模作樣地沉下臉:「都愣著幹什麼?本王要與王妃說話,還不退下!」
5.
周嬤嬤看出端倪,笑著領侍衛退了出去。
最後一個人還順手替我們關嚴了房門。
喜房裡只剩我和裴昭。
我這才認真打量自己的夫君。
他小我兩歲,身量卻比我高出許多。
一身大紅喜服襯得他眉目明亮,肩背挺拔,確實生得極好。
他的耳根迅速紅透:「你......你盯著本王做什麼?」
我如實回答:「王爺好看,我便多看了兩眼。」
「你......你......」他匆匆移開視線,「姑娘家怎能這樣直白......」
我忍不住想笑。
傳聞中的混世魔王,原來只是個不禁逗的年輕人。
我不再逼他,提醒道:「夜深了,王爺既然回來,便早些歇息吧。」
紅意從耳根一路爬上臉頰,連脖頸都沒放過......
裴昭彆扭地挪到床邊坐下。
婚禮規矩我早已背熟,便取過桌上的合巹酒遞給他。
他接過杯子,與我交臂飲下。
酒剛下肚,他便熱得扯了扯領口:「你......你是不是在酒裡添了東西?」
我實在沒聽懂:「什麼?」
他聲音發緊:「......不然我為何忽然熱成這樣?」
我好心替他分析:「也許是屋裡炭火太足,也許是王爺心亂。周嬤嬤大概還沒走遠,你今晚想出去也不容易,不如鋪床被子睡地上,涼快些。」
裴昭瞪圓了眼:「你......竟讓我睡地上?」
我反問:「王爺不是不願與我圓房?難道還想讓我把床也讓出來?」
他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青,精彩得很。
他別開臉,小聲含糊:「本王今夜只是......」
話還沒說完,我已經把枕頭塞進他懷裡。
隨後又抱來一床被褥放在地上,溫聲道:「王爺請吧。」
他沉默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