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退婚後,我嫁給了他的皇弟_第4章 我踩着滿腳墨
我踩著滿腳墨,毫不害臊地承認:「當然呀,別人都這樣誇我。」
他被逗得笑個不停。
此後三個月,只要有空,他便翻過那堵牆來找我玩。
後來他忽然隨家人離開,我們也就斷了聯絡。
記憶中的人和眼前的人對上,我終於認出來:「原來是你。」
「珠珠。」他急急追問,「我去江南找過你,可你們早已搬走。你何時來的京城?難道也是來尋我......」
「不是,我......」
我已經嫁人,自然不能與外男在雅集上敘舊。
就算尚未成婚,大雍律法也不容未婚男女私下來往。
他被我的否認噎住,臉上的喜色僵了僵。
過了一會兒,他又追問:「珠珠,我離開前說過,長大後一定回來娶你,你還記得嗎?」
9.
長廊上已經有人往這邊張望。
來參加翰墨會的女子本就少,我戴帷帽入場,就是不願惹人注意。
若叫人認出寧王妃在此與外男糾纏,後果不堪設想......
我退開一步,壓低聲音道:「公子說笑了。」
又提醒他:「孩童戲言,怎能當真?」
他神情受傷,下意識伸手來抓我。
我避開他的手,再次拉遠距離:「府中還有事,我先告辭。」
我把話說絕:「請公子別再跟來,我們也不必再見。」
說罷,我帶著侍女匆匆下?。
走出大門時,那道壓抑的目光似乎仍停在我背上。
傍晚裴昭回來時,我正坐在窗下調顏料。
裴昭把甜食和話本擺到我面前,又說起宮裡的笑話:「皇兄今日忽然跪到宣政殿,非要廢掉柳柔嘉。太子妃哪能說立就立、說廢就廢?父皇險些被他氣病,直接把人趕了出去......」
他十分嫌棄地撇嘴:「前些日子還把人捧在手裡,如今說扔就扔。
皇兄這樣反覆無常,哪裡比得上我?」
又挺起?膛補了一句:「本王就絕不會如此。」
他忽然看我一眼,故意道:「說來,你從前挑人的眼光實在不怎麼樣......」
這份拐彎抹角的醋意太明顯,我忍不住笑了。
見我笑,裴昭也跟著彎起嘴角。
他忽然又道:「聽說皇兄認錯了人。江南那個善畫的姑娘才是他惦記的人,柳柔嘉大概早知內情,進京後才一直推說手受過傷......」
話說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裡的畫筆上。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笑意慢慢消失。
我正想著白日在翰墨會發生的事,沒有察覺他的異樣,只問:「怎麼不說了?」
裴昭眼裡閃過慌亂。
院中風過,窗下安靜得有些奇怪。
裴昭撓了撓頭,強笑道:「是我記岔了,那姑娘喜歡的是撫琴,最擅長彈箜篌......」
原來不是作畫。
我鬆了口氣,只當自己方才多心。
京城這樣大,哪有那麼多巧事都落在一處。
10.
裴珩調了許多人尋找珠珠,恨不得把整座京城翻一遍。
朝臣和百姓都在議論,他究竟要找什麼人。
裴昭近來卻越發粘我。
他不肯讓我獨自出門,在府裡也要時時知道我在哪裡。
若半晌不見人,他便坐立不安,找著我後又不肯承認擔心。
只會沉默地跟在我身後,像一隻耷拉著尾巴的大狗。
登基禮在即,裴珩終於沒再鬧出別的動靜。
裴珩即位後,做的第一件怪事便是拒絕冊立皇后。
柳柔嘉已經有孕,太后到底不忍,只讓他給了一個妃位。
新帝登基,宮中設千秋宴,我作為寧王妃也在受邀之列。
裴珩雖不許我再到他眼前,可這是太后親自點名的宮宴,我不能抗旨。
入宮的車上,裴昭一直神思不寧。
他湊到我身旁,小聲喚:「娘子。」
我應了一聲:「怎麼了?」
他眼巴巴地問:「今日從宮裡出來,你還會是我娘子嗎?」
我被問住,只能回他:「......」
這問題實在莫名。
我摸了摸他的頭,笑著保證:「當然會。」
他仍舊悶悶不樂,像有話藏在心裡。
入宮後離開宴尚早,太上皇先把裴昭叫去說話。
我陪女眷坐了一會兒,嫌她們談的首飾香粉無趣,便獨自去園中透氣。
轉過一叢花木,我迎面撞上一人。
我吃驚地望著他:「你......」
看清那張臉,我也吃了一驚。
他正是翰墨會上認出我的男人。
對方卻滿眼驚喜:「珠珠,你怎麼會進宮?」
我也想問他同樣的話。
他衣料華貴,腰間佩飾不凡,可我仍猜不出具體身份。
他試探著問:「你是哪位朝臣家的女兒?」
我抿住唇,仍不肯報出家門。
他逼近一步:「珠珠,上回的話我想了許久。兒時的承諾從不是玩笑,只要你肯點頭,我能給你無邊富貴,也能只守你一人。懷瑾這一生,有你便夠了......」
園中隨時會有人經過,我連忙後退。
我壓著怒意警告:「這裡是宮中,請公子不要再說這種越禮的話。」
隨後把最後一點誤會也截斷:「而且,我已經嫁人了。」
11.
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驚愕、不甘和陰沉從他臉上逐一掠過。
「不、不可能......」
我沒有給他自欺的餘地:「兩個月前成的婚,我夫君待我很好。」
我接著道:「我很滿意現在的日子。」
又勸他:「小時候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把態度說得明白:「那些舊事我幾乎已經忘了,公子也不必再放在心上,此後更不必往來。
」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晦暗的目光,轉身回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