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忌日,他才知道墓里是我_第八章 8孟婉的話在墓園裡回蕩
第八章
8.
孟婉的話在墓園裡迴盪。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把嚴敘釘在喬初禾墳前。
他沒有反駁,因為反駁不了。
孟婉見他沉默,像終於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笑得越來越瘋。
“你恨我?你有什麼資格恨我?當年喬初禾跪在書房外求你看證據,是你不看。她說我有問題,是你罵她惡毒。她最後向你求救,是你讓她永遠別回來。”
孟婉抹了把臉上的泥水,眼底滿是怨毒。
“嚴敘,你現在跪在這裡給誰看?她看不見了。她早就死了!”
嚴敘的身體劇烈晃了一下。
助理一把扶住他。
“嚴總,警方已經到了。”
幾輛警車停在墓園外。
孟婉終於慌了。
她往後退,拼命搖頭。
“不,不行!阿敘,你不能把我交出去。我是嚴伯母親口託付給你的人。你答應過會照顧我的!”
嚴敘慢慢站起來。
他臉上沒有表情,眼裡卻像燒著一片死灰。
“我媽託付給我的,是救過我的人。不是害死我妻子的兇手。”
孟婉崩潰尖叫。
“可我陪了你七年!這七年是我陪在你身邊,不是喬初禾!”
嚴敘看向墳墓。
風吹過碑前未乾的泥土。
那塊寫著“無名女”的墓碑破舊得可憐。
喬初禾曾經最愛漂亮。
她衣櫃裡每一件裙子都要熨得平整,花瓶裡的玫瑰枯了一片葉子都要換。
可她死後七年,沒有照片,沒有姓名,沒有人祭拜。
只有他一次次從這裡經過,把最惡毒的話扔給她。
嚴敘閉上眼:“你陪我的每一天,都是踩著她的屍骨。”
警方上前給孟婉戴上手銬。
冰冷的金屬扣住手腕時,她終於徹底瘋了。
“嚴敘,你會遭報應的!你以為把我送進監獄就能贖罪嗎?喬初禾不會原諒你!她永遠不會原諒你!”
嚴敘喉間湧上一陣腥甜。
他低聲說:“我知道。”
孟婉被拖走時,還在笑。
“你知道就好!你這輩子都別想安寧!”
車門關上。
警笛聲漸漸遠去。
墓園重新安靜下來。
助理站在旁邊,低聲彙報:“嚴總,孟婉的舅舅和她母親已經被控制。還有當年那輛黑色越野車,司機已經找到了。他收了孟婉的錢,事後被安排出國,前幾個月才偷偷回來。”
嚴敘沒有回頭:“公佈。”
助理一頓。
嚴敘聲音很輕,卻沒有絲毫猶豫。
“把所有真相都公佈。包括我結束通話初禾電話,刪除她定位,撤掉尋人啟事。”
助理震驚:“嚴總,這樣嚴氏股價會......”
“她背了七年的罵名。”
嚴敘抬手撫過墓碑上“無名女”三個字,指尖都在發顫。
“我也該被罵。”
天快亮時,嚴家老宅來了人。
嚴敘的父親早逝,嚴家族老聽說婚禮變命案,連夜趕來。
幾個長輩臉色難看。
“嚴敘,孟婉固然有罪,但家醜不可外揚。嚴氏不能因為一個死人受牽連。”
嚴敘緩緩轉身:“她不是一個死人。”
長輩皺眉。
嚴敘看著他們。
“她叫喬初禾,是我的妻子。七年前,她賣掉所有家產救嚴氏。而嚴氏給她的回報,是讓她死後無名七年。”
沒人敢再說話。
嚴敘冷聲道:“誰敢壓這件事,就一起滾出嚴氏。”
那天上午,北城所有媒體同時爆出驚天新聞。
七年前被傳捲款私奔的嚴太太喬初禾,早已死於謀殺。
全城譁然。
有人罵孟婉蛇蠍心腸。
也有人罵嚴敘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她活著的時候沒人信她,死了還要靠白骨自證清白。”
“嚴敘不是被騙,他只是選擇相信對自己有利的人。”
“她活著的時候,他不信她一句。她死了,他倒句句都信了。”
“遲來的深情不是深情,是兇手給自己找的祭品。”
嚴氏門口被人扔滿白花和爛菜葉。
嚴敘沒有讓人清理。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些刺眼的白,忽然想起喬初禾從前最怕冷。
她冬天總喜歡把腳塞進他懷裡,理直氣壯地說:“嚴敘,我嫁給你不是為了受凍的。”
他那時會笑著把她抱緊:“嗯,嫁給我是來享福的。”
可後來,她死在最冷的雨夜裡。
連屍骨都無人收。
嚴敘捂住心口,慢慢彎下腰。
遲來的痛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他終於明白。
喬初禾不是不回來。
是他讓她永遠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