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忌日,他才知道墓里是我_第五章 5嚴敘死死盯着那隻U盤
第五章
5.
嚴敘死死盯著那隻隨身碟。
他沒有伸手。
彷彿那不是一隻損壞的電子物件,而是一枚遲到七年的判決書。
孟婉卻突然衝過來:“不能碰!”
她聲音尖得變了調。
所有人都看向她。
孟婉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眼淚瞬間湧出來。
“我是說......這種東西被泥水泡了七年,萬一裡面有病毒,萬一又是別人偽造的呢?阿敘,你別再被喬初禾牽著走了。”
嚴敘緩緩抬眼:“喬初禾已經死了。”
孟婉一僵。
嚴敘一字一句道:“死人怎麼偽造?”
孟婉嘴唇顫抖:“可她當年做過那麼多錯事,誰知道她死前是不是還留下什麼害人的東西......”
“她做過什麼?”
嚴敘忽然問。
孟婉怔住。
這七年來,這個問題嚴敘從未問過。
因為他一直深信不疑。
可此刻,喬初禾的屍骨就在棺裡。
那枚他說過“一輩子別摘”的婚戒,就沾著泥水躺在掌心。
嚴敘第一次覺得,自己像站在一片塌陷的地面上。
每呼吸一下,都往更深的黑暗裡墜。
助理低聲道:“嚴總,隨身碟需要送去修復。還有這具遺骨,也要重新做完整鑑定和屍檢。”
嚴敘閉了閉眼:“查。”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像自己:“七年前所有資料,重新查。”
助理應聲:“車禍卷宗、銀行流水、喬小姐最後通話記錄、定位資訊,還有當年所有證據來源,我都會讓人重查。”
嚴敘忽然想起什麼:“我當年找過她。我找了三個月。”
助理臉色微變。
嚴敘盯著他:“說。”
助理沉默幾秒,艱難開口。
“嚴總,當年尋人啟事只掛了十三天。後來......是您親自讓人撤掉的。”
嚴敘瞳孔狠狠一縮。
七年前的畫面猝不及防撞進腦海。
那時嚴母剛去世。
他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把喬初禾留下的衣服、照片、首飾全部砸碎。
助理拿著尋人申請進來:“嚴總,還繼續找夫人嗎?”
孟婉站在一旁,哭得幾乎昏厥。
“阿敘,別找了。她如果願意回來,早就回來了。伯母屍骨未寒,她卻拿著錢去國外逍遙,你再找她,只會讓伯母更寒心。”
他那時怎麼說的?
他說:“撤了。”
他說:“她不配讓嚴家再為她花一分錢。”
嚴敘猛地後退一步。
他低頭看著棺中無人認領的白骨。
原來不是沒人找她,而是他先不要她了。
孟婉哭著抓住他的袖口。
“阿敘,你別聽他們亂說。當年你也是被她傷透了,才會撤掉尋人。她要是不捲款離開,怎麼會發生後面的事?”
嚴敘看著她。
從前只要孟婉一哭,他就會想到嚴母臨終前抓著他的手說的話。
“婉婉救過你,你要照顧她。”
他虧欠她。
所以哪怕喬初禾一次次說孟婉有問題,他都認定那是嫉妒。
此刻他卻忽然問:“那筆錢,真是初禾拿的嗎?”
孟婉的手指僵了一下。
“當然是。證據不是都在嗎?”
“證據來源是誰給我的?”
孟婉臉色更白。
助理低聲道:“嚴總,當年最初提交這些資料的人,是孟小姐。”
嚴敘閉上眼:“帶她回去。在結果出來前,孟婉不許離開嚴家半步。”
孟婉如遭雷擊:“你懷疑我?”
嚴敘抱起那隻裝著婚戒和照片的證物袋,聲音輕得可怕。
“我現在誰都懷疑。”
回到嚴宅時,天已經快亮。
這裡曾是他和喬初禾的婚房。
七年裡,所有屬於她的東西都被清空。
嚴敘以為自己恨她,所以不許任何人提起她。
可當助理把新查到的第一批資料擺在書桌上時,他才發現,原來痕跡不是清空了就不存在。
“嚴總,喬小姐七年前失蹤前,賣掉了喬家老宅和她母親留下的股份。總計三億兩千萬。”
嚴敘手背青筋暴起。
助理把銀行流水推到他面前。
“這筆錢全部進入嚴氏賬戶,用於填補當時的資金缺口。她沒有拿走。相反,如果沒有這筆錢,嚴氏七年前就撐不過去了。”
嚴敘盯著那串數字。
腦中浮現喬初禾那天站在書房門口的樣子。
她眼睛紅紅的,卻還衝他笑:“嚴敘,我把老宅賣了。”
他那時正在為資金鍊斷裂焦頭爛額,聽見這句話,只覺得荒唐。
“那是你母親留下的房子。”
喬初禾走過來抱住他:“房子沒了可以再買,你沒了,我怎麼辦?”
那時他把她抱得很緊。
他說:“初禾,等嚴氏渡過這一關,我十倍還給你。”
可後來,他親口認定她捲走嚴氏救命錢。
助理繼續道:“至於所謂被喬小姐轉走的救命資金,最後流向了孟婉小姐舅舅名下的一家境外公司。”
嚴敘猛地抬頭。
書房門口傳來瓷杯摔碎的聲音。
孟婉站在那裡,臉上血色盡失。